番外 远方传来的奶香 (第1/2页)
青城山脚下的老槐树被秋风刮得落叶乱飞,院子里的红砖地面被竹扫帚扫得沙沙直响。
国庆长假头一天,青城福利院的大铁门压根没合上过。
七八个早年考上大学、出去打拼的大孩子结伴折返回来,踩着塑料板凳在门梁上挂大红灯笼。水池边杀鸡拔毛的,菜地里除草施肥的,院子里到处飘着柴火灶特有的松木焦香。
大门外一阵狗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走在最前头的是小拆,迈着六亲不认的王八步,嘴里叼着半根不知从哪个游客包里顺来的烤玉米,昂首挺胸踩进院子。
它身后跟着四头毛色油亮的灰色大狼,个个夹着尾巴垂着脑袋,脚步轻得像猫,排着整齐的纵队紧贴墙角溜达,老实得活像是刚考编上岸、生怕被退货的实习保镖。
小迁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后面。
它没叼零食,也没抖威风,只是慢慢吞吞踱步过来,路过鸡圈时拿鼻尖顶了一下摇晃的木栅栏,顺便给试图越狱的大公鸡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直接把鸡拍回了草窝里。
“哟,峨眉山的保安大队放假回乡省亲了?”
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从后厨过道飘了出来。
殷若萤穿着一身洗得发软的宽松灰卫衣,套着耐脏的工装裤,一头标志性的港风大卷发胡乱用塑料抓夹盘在脑后。她手里端着个掉瓷的大搪瓷盆,盆里盛满了刚切好的土豆块。
堂堂横扫各大榜单的短剧女王、全网片酬按秒计算的“萤后”,平日里在红毯上踩着十二厘米恨天高杀伐果断,业内私下喊她“竖屏狗皮膏药”,此刻竟然在乡下福利院的水池边切土豆,围裙上还沾着两片烂菜叶。
小拆一瞅见她,嘴里的烤玉米啪嗒掉在地上,撒开四条腿就狂奔过来,毛茸茸的狗头直往她裤腿上蹭,尾巴摇得快要起飞。
“起开,满嘴哈喇子,我这裤子两千块买的。”
殷若萤嘴上嫌弃得要命,脚下却没挪窝,顺手从兜里摸出半根烘干的牛肉干,塞进了二哈的大嘴里。
小拆咔嚓咔嚓嚼得喷香,顺势在地上翻了个肚皮,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撒娇声。
院子中央的大铁锅已经冒出白气。
老院长张桂芳系着粗布围裙,两鬓花白,手里握着一把沉甸甸的大铁铲。她早年丧夫丧子,脸上被岁月刻出了几道极深的纹路,平常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硬朗做派,但看着满院子跑前跑后的大孩子和小狼崽,紧绷的嘴角难得松弛下来。
“小殷,你那双细皮嫩肉的手是用来签千万合同的,别总跟土豆较劲。”
张桂芳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那个掉瓷的搪瓷盆,不由分说把一个盛着刚煮好玉米的大海碗塞到殷若萤怀里。
“去廊子底下歇着,剩下的硬菜我一个人翻得动。”
殷若萤低头看了看热气腾腾的甜玉米,又看了看老太太雷厉风行的背影,没顶嘴,乖乖端着碗退到了屋檐下的竹编凉椅旁。
她这一退,小拆立刻迈着碎步屁颠屁颠跟了过去,大脑袋直接搁在她的膝盖上,两只前爪搭着椅边,眼巴巴盯着她手里的玉米。
殷若萤掐了一小截玉米粒喂给它,自己靠在凉椅上,长舒一口气。
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个不停。
她掏出来划开,屏幕上全是未读消息。
经纪人连发了十条长语音,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某某大牌高定晚宴希望她露脸,某某顶流短剧开机仪式开出了八位数天价只求她客串三分钟恶毒女配。
殷若萤划拉了两下,直接把手机调成免打扰,倒扣在小木桌上。
这种在名利场里肉搏的日子,她过了好几年。
在外人眼里,她是带刺的罂粟花,算计片酬、争夺番位、抢占流量,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可只有她自己明白,每隔几个月,她就得跑到这青城山脚下的破院子里待上三四天。
不接戏,不化妆,不上网,纯粹帮着劈柴喂狗洗菜。
连公司的高层都以为她在憋什么神秘大招,暗地里派狗仔跟过两次,结果拍到的全是大明星在泥地里拔萝卜的搞笑画面,最后只能作罢。
日头渐渐爬上了槐树梢头。
午饭在院子里的大圆桌上摆开,红烧肉、粉蒸排骨、大盆土鸡汤冒着热气,摆得满满当当。
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挤在两张大桌子旁,抢鸡腿的、抢汽水的,笑闹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那几头乖巧的灰狼趴在树荫底下,分到了几大盆白水煮排骨,吭哧吭哧嚼得骨头碎裂作响。
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才算消停。
大孩子们结伴去后面的山坡上摘野果,小拆吃得肚皮滚圆,在泥坑里滚了两圈后,趴在院子当间的空地上晒太阳打呼噜。
前院总算安静下来。
张桂芳端着两个粗陶茶碗走了出来,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下,递了一碗给殷若萤。
茶水是青城山自产的野毛峰,汤色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