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夜驰姑苏 (第2/2页)
线传回消息:彭耜离开和林靖丹室,动用国教前教宗的特权,借驿马昼夜兼程,朝临安方向来了。又过了一天,临安传来陈守默上书请求入宫觐见、宋宁宗当即准了的消息。
史宽之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当即点了程阔、冉道弘,以及史弥远派来历练的族子史嵩之,一行人连夜上路,赶赴苏州。
夜色初降,华灯未明。临安城外,通往南北的交通要道上,一队禁军卫护着一辆大车停在路边,像是在等什么人。潘友松躺在车里闭目养神,面色平静,呼吸匀长。冉道弘的道侣雷云箓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一口含璋宝刀,不时偏头看车里一眼,神情有些古怪。
潘友松终于被她看得睁开了眼:“你有什么要说的?”
雷云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夫人,我就是奇怪——您何必亲自来?若是彭耜被激怒了,我可未必护得住您。”
潘友松平静地道:“你知道史家的规矩吗?如果史相有难,掌控史家的是我,而不是宅之和宽之。这些是我拼来的。”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车帘外的夜色里,“我当然知道今晚冒险。但以我对彭耜的了解,我危险很低。如果我不敢来,我在史家的地位就会动摇。再有一次不敢,宅之就会和我分庭抗礼。”
她停了停,语气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我最佩服的人是秦相的夫人王氏。她在北边快让人玩烂了,可她回来还能做秦府二号人物。这不在于容貌,而在于秦相的许多决断,没有她做不出来。”
雷云箓摇了摇头,不懂这是什么道理。
忽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急驰而来。守在路口的仙霞派掌门寒木和尚大喝一声“停下”,跟着飞身而起——紧随其后的却是他倒摔回来的闷响。雷云箓骂了一句“没用的废物”,提刀飞身而出。眼前一匹快马,马上的人正是彭耜。
雷云箓提一口含璋宝刀直劈而下。雷家先祖是疯僧济颠的嫡传弟子,疯僧十八刀看似无章法,却招招致命。宝刀加持之下,十招之内逼得彭耜步步后退,竟全无还手之力。但实力差距终究摆在那里。第十一刀递出时,彭耜双指同时在刀面上一劈——电光闪过,雷云箓整个人滚飞出去,宝刀脱手插进路边的土里,嗡嗡震颤。
但这一拖延已经够了。
潘友松从车里探出头来,朝彭耜轻轻一笑:“姐夫,是我啊。”
彭耜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他的声音哑得像从喉咙底挤出来的:“你们……要对碧萝山庄下手?”
潘友松的笑容不变,语气柔和得像是闲话家常:“姐夫,我只想告诉你一声——姐姐在碧萝山庄,真的很想你。”
彭耜浑身抖如筛糠。他当然明白潘友松话里的意思。他转头向姑苏方向望去,夜色茫茫,什么也看不见,可那座山庄的位置他闭着眼都能指出来。他攥着缰绳的手在发抖,指节发白。
而此时,韩小莹刚刚踏进苏州城门。她身后不远处,毕云烟和武眠风正在官道上疾驰。而更远的那条路上,史宽之、程阔、冉道弘、史嵩之也正在赶来。
三路人马,朝着同一个方向。
(第二百三十一章·夜驰姑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