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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我连他底细都没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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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我连他底细都没探明 (第1/2页)

    「暗炉?」杜玄照问道。

    高济川喉口动了一下。

    「换砂的炉。」

    他说完这句,胸口气息忽然一乱。

    血灰从嘴角挤出来。

    背脊轻轻撞在井壁上。

    那枚钉穿右腕的黑铜锁钉,随热气微微一亮。

    血槽里,黑血像被火星烫了一下。

    他靠着井壁缓了几息,才继续道:

    「下面有人守断扣闸。」

    「链一响。」

    「他们落闸。」

    「井壁塌。」

    「我埋在这。」

    热气一下一下顶着井壁。

    叶霄看向那根细链。

    那链子细得像一根被矿灰糊住的死线。

    却牵着高济川的命。

    叶霄问:

    「你进过下面?」

    高济川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

    却还是牵得胸口闷响。

    「没到底。」

    「只摸到外接槽前。」

    「再往里,被後面的人封了退路。」

    「下面那人,借炉势打上来。」

    他说到这里,眼神冷了一点。

    「他们没杀我。」

    「是还用得着我。」

    叶霄听明白了。

    这是让人活着,给暗炉吊着这口气血。

    有人救,报信链响,井壁塌,他死。

    等暗炉用完他这口气血,他还是死。

    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打算让高济川活着出去。

    杜玄照问:

    「伤你的人,什麽境界?」

    高济川看着井底那片黑。

    过了几息,才吐出几个字:

    「还没覆罡。」

    叶霄眼神一动。

    高济川嘴角扯了一下。

    像是想笑。

    可一笑,喉口里只挤出一口黑血。

    「我连他底细都没探明。」

    井下热气再次往上涌。

    铁栅轻轻发烫。

    叶霄看向杜玄照。

    杜玄照没有退。

    他看着井底那股热气,道:

    「不是境界压死他。」

    「应该是那座炉,在替下面的人撑势。」

    「势能撑,就能断。」

    高济川眼皮跳了一下。

    这话听着平。

    可他知道,杜玄照这人看案对敌,不看表面。

    他看的是势从哪里来,扣下在哪里,证该怎麽钉。

    杜玄照道:

    「既然不能开锁。」

    「那就先续命。」

    叶霄走到铁栅边。

    他没有碰锁。

    掌沿贴住铁栅旁边的石缝。

    罡锋只吐一线。

    哢。

    卡死在铁栅边的一枚石楔,被震松半寸。

    铁栅没有开。

    锁舌没动。

    细链也没响。

    只有边缘露出一道窄缝。

    冷风从缝里钻进去。

    高济川胸口起伏了一下。

    像是压在肺里的那口灰,终於松了一丝。

    叶霄取出药、肉,从窄缝里递进去。

    杜玄照把水囊推到後面。

    高济川没有客气。

    他用还能动的左手先接过水囊,咬开,润了润唇。

    水进喉口。

    高济川肩背一颤。

    乾裂太久,那点凉意像把喉里的火压下去半寸。

    他缓过那口疼,才把药和肉接过去。

    没敢大嚼。

    杜玄照趁着这会功夫,重新看向井锁。

    他没有碰锁舌。

    银签贴着锁舌下沿滑入,却停在半寸之外。

    签尖没入石槽。

    横在那截细链旁边。

    不压链。

    也不碰链身。

    只卡在链旁第一处受力点。

    若下面有人扯链,先颤的会是银签。

    第二枚银签没入侧壁裂缝,签尾贴着矿石。

    杜玄照又从袖底抽出一枚薄银线轮,扣在腕骨上。

    细银线一头牵住签尾,一头绕进线轮。

    只要那根报信链一动,签尾先颤,银线就会把震意传回来。

    杜玄照道:

    「链动,我听得见。」

    「壁裂,我也听得见。」

    叶霄看着高济川:

    「撑住。」

    高济川靠在井壁上,缓了一息。

    然後,他擡手摸向护心甲内侧。

    指头抖了几下。

    才从裂开的甲片後面,慢慢抠出一团被血灰糊硬的东西。

    外面夹着几片碎甲。

    边缘有火燎过的黑痕。

    高济川哑声道:

    「他们搜走了帐袋。」

    「也拿了我的案牌。」

    「没剥甲。」

    杜玄照眼神一沉。

    「哪来的?」

    高济川喘了口气。

    「下面的帐房……在外接槽边烧帐。」

    「我冲到外接槽边,炉风倒卷。」

    「帐册炸开一角。」

    「半截残页,被火浪卷进我甲缝。」

    叶霄从铁栅缝里接过。

    残页很薄。

    被血浸透後,又让矿灰糊硬了。

    杜玄照打开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纸边被火燎黑。

    一半字已经糊掉。

    只剩几处还能辨认。

    夜运车号。

    过号时辰。

    旧砂井封线。

    暗炉接槽。

    还有几处被血糊住的随印。

    有些地方不是完整字,只剩残笔。

    叶霄看着那些印痕:

    「能用?」

    杜玄照没有急着回答。

    他先看火痕,又看断口。

    断口不齐。

    不像人撕下来的。

    残页卷曲的方向,也像是被热风扫出来的。

    高济川说的,能对上。

    杜玄照合上残页。

    「能指路。」

    「不能现在定案。」

    叶霄看向他。

    杜玄照道:

    「残页只剩这一角。」

    「它能证明下面有暗炉接槽。」

    「但证明不了整本帐怎麽写。」

    「缺掉的部分,可能藏着另一套说法。」

    高济川靠在铁栅後,眼皮动了一下。

    这话不顺耳。

    可他反驳不了。

    他办案多年,比谁都清楚,残证作用有限。

    叶霄道:

    「那就拿它指路。」

    杜玄照点头。

    他把残页重新卷好,压进证袋。

    银签封口。

    「押运帐手留下的旧井号,指到这里。」

    「高济川被锁在这里。」

    「残页上有暗炉接槽。」

    「三处能互相咬住。」

    他擡眼,看向旧砂井深处。

    「要定案,得下去拿实物。」

    话音刚落,井底深处,红光忽然亮了一瞬。

    那光很短。

    只照出一截横过去的炉轨。

    炉轨上,有新压进去的黑砂。

    很快,红光又沉回黑暗里。

    紧接着,井底传来一声闷响。

    像重车压过轨缝。

    叶霄看着井底:

    「下面还在走车。」

    高济川的眼神也变了一下。

    他被锁在这里这麽久,听过车声,闻过炉气,却没亲眼看见下面到底在运什麽。

    杜玄照没有急着往下走。

    他看了一眼先前卡住链路的两枚银签。

    签尾贴着石槽,没有异颤。

    细银线也没有抖。

    链没动。

    井壁也没裂。

    杜玄照提笔:

    「高济川所在井位,原地封记。」

    「井锁、报信链、黑铜锁钉,留证不动。」

    「烧帐残页,暂作指路,不作定案。」

    叶霄问:

    「叫援?」

    杜玄照看向井底:

    「来不及。」

    「车声没停。」

    「车一入槽,炉心一合,外帐再补上。」

    「援兵来了,也只能看灰。」

    「黑炉镇城司的递信线不乾净,信先到谁手里,不好说。」

    「我们自己回天渊城调人,更晚。」

    他又看了一眼那根细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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