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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榜上添笔,逆伐另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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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 榜上添笔,逆伐另计 (第2/2页)

一息。

    边柜,正案。

    一字之差。

    在王城总录里,却是两种分量。

    纸页合住前,叶霄两个字在晨光里停了一瞬。

    不重。

    却已经不能再轻轻放回原处。

    按旧例,王城几处有抄录资格的门第与势力,会在辰时後取到同一份副录。

    崔氏也在其中。

    ……

    转录抵达王城时,天色已亮。

    可在它还在飞羽线上换递的时候,天渊城仍在夜里。

    另一批消息,已经从星辰堂门外散开。

    有人进了车厢。

    有人拐入暗巷。

    有人去了酒楼後门。

    也有人连夜换了外袍,沿着河街往上城走。

    消息只有一件事。

    叶霄伤得很重。

    重到闭门谢客。

    重到短期内不能动刀。

    有人听见後,眼睛亮了。

    天渊城这一夜,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明处在写叶霄赢了。

    暗处在算他还能撑多久。

    ……

    三更後。

    星辰堂後院,静室门还关着。

    廊下灯火安静。

    林砚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册新簿。

    封皮上的墨迹还没干。

    上门人册。

    严泉站在他身後半步。

    马武守在廊口,脸色一直不好看。

    荒狼靠在阴影里,眼神盯着前院方向。

    这一夜,星辰堂大门没开。

    可门外的人,一拨接一拨。

    拜帖。

    药匣。

    商帖。

    赔礼。

    问候。

    探伤。

    还有空手站在巷口,只看不说的人。

    没有一样进门。

    但每一个人,都进了册。

    谁家来的。

    谁派来的。

    说的是贺胜,还是探望,或是别的缘由。

    眼睛有没有往门里看。

    听见叶霄短期不能动刀时,脸色有没有变。

    都写在上面。

    马武压着嗓子道:

    「问完了?」

    林砚点头。

    「问完了。」

    马武冷笑了一声。

    「有没有装糊涂的?」

    「有。」

    林砚擡眼。

    「但我没追问。」

    马武皱眉。

    林砚把手里的新簿压紧了些。

    「堂主交代过。」

    「谁家的,谁派来的,想做什麽,说了什麽,看了哪里,都记。」

    「他们说真话,记真话。」

    「他们绕弯子,也照着弯子记。」

    「至於信不信、怎麽断,交给堂主。」

    马武沉默下来。

    他当然不痛快。

    今日那些人站在门外,一个个话说得客气,眼睛却都往後院瞟。

    像是在等星辰堂先乱。

    也像是在等静室里那个人倒下。

    马武握了握刀柄,又慢慢松开。

    严泉看了他一眼。

    「林砚做得对。」

    「现在不是跟他们争一口气的时候。」

    「一切都要等堂主出来。」

    马武吸了口气,声音压低。

    「知道了。」

    话是这麽说。

    可他的眼睛,还是往静室门上看了一眼。

    那扇门关得很紧。

    马武喉咙动了动,想问一句堂主到底伤成什麽样。

    可他还是没问。

    问了也没用。

    静室门不开,谁也进不去。

    廊下安静下来。

    静室里,忽然传出叶霄的声音。

    「说。」

    林砚立刻低头。

    「堂主,门外来过的人,都问清了。」

    他翻开新簿。

    「今日门前来过三十拨人。」

    「二十七拨是上城人,来探伤、递帖、试门。」

    「还有三拨下城的,我单独记了。」

    门内没有声音。

    林砚继续道:

    「拜帖上写的都是贺胜。」

    「嘴里问的,都是堂主什麽时候见客。」

    「药匣一只也没收下。」

    「但送药的人问得很细。」

    「问药能不能进静室。」

    「问有没有请外医。」

    「问静室里的事,现在是谁在照看。」

    马武脸色一冷。

    这哪里是送药。

    分明是在摸门。

    林砚道:

    「问得最细的,是万胜赌楼。」

    「嘴上说赔礼,眼睛一直往後院看。」

    叶霄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记前面。」

    林砚低头。

    「已经记了。」

    他继续道:

    「还有七拨,没递帖,没送礼,也没问话。」

    「只在门外看。」

    「看堂门。」

    「看後院。」

    叶霄道:

    「站了多久?」

    林砚道:

    「短的半个时辰,久的守到入夜。」

    叶霄道:

    「继续。」

    林砚把新簿往後翻了一页。

    「还有下城三拨。」

    叶霄道:

    「说。」

    「一个工寮的工头。」

    「一个码头脚夫头。」

    「一个河街小货栈掌柜。」

    「他们没递礼,也没问堂主伤势。」

    「只问了一句话。」

    「星辰堂明日,还开不开工。」

    廊下几人都静了。

    马武脸上的凶意淡了些。

    上城来的,是探伤。

    这三拨,是怕。

    怕叶霄伤了,星辰堂一关,刚打出来的那口气,天一亮又被踩回泥里。

    叶霄问:

    「你怎麽回的?」

    林砚低头。

    「我说,堂主闭门,不是堂口停了。」

    「星辰堂今日怎麽开工,明日还怎麽开工。」

    「谁敢借堂主伤重压工钱、断活、抢人,让他们把名字递来。」

    门内安静片刻。

    叶霄道:

    「回得对。」

    林砚指节一松。

    叶霄又道:

    「下城那三拨,单独记。」

    「是。」

    叶霄道:

    「上城那些人想看我伤成什麽样。」

    「那就让他们看。」

    静室里安静了一息。

    门开了。

    叶霄从里面走出来。

    马武先是一怔,随即眼神变了。

    因为叶霄的脚步很稳。

    稳得根本不像白日里满身血走回星辰堂的人。

    林砚也看见了。

    叶霄脸上没有病色。

    右臂也没有颤。

    静室里的药瓶空了,油纸上的异兽肉也都没了。

    没人知道这几个时辰里发生了什麽。

    但林砚知道一件事。

    外面那些人,全都猜错了。

    叶霄擡手,理了理袖口。

    下一息,他气血一收。

    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右臂垂入袖中,不再擡起。

    肩膀微低。

    呼吸也放轻了些。

    那副模样,活像问武台的伤快压不住了。

    马武喉咙动了动。

    「堂主……」

    叶霄看了他一眼。

    「像不像?」

    马武愣住。

    严泉看着叶霄那张迅速失去血色的脸,眼神沉了下来。

    「像。」

    他停了一下。

    「太像了。」

    叶霄放下手。

    「那就够了。」

    林砚立刻明白过来。

    外面想看叶霄伤得多重。

    那就让他们看。

    看得越重,伸出来的手就越急。

    叶霄道:

    「一切照旧。」

    林砚与严泉同时低头。

    「是。」

    叶霄往前厅走去。

    马武急忙跟上。

    「堂主,你真没事?」

    叶霄道:

    「没事。」

    马武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动了动。

    这叫没事?

    可想到叶霄刚出静室的样子,他又压下担忧。

    前厅外门开了一线。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门外长街很暗。

    月光落在石阶上,白得发冷。

    暗处有几双眼睛,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叶霄就在那一线灯火里停了一下。

    没有说话。

    没有拔刀。

    甚至没有往外看。

    他只是低低咳了一声。

    声音很轻。

    可门外那些眼睛,已经看见了。

    看见叶霄脸色惨白。

    看见他右臂垂着。

    看见马武和严泉同时变了脸色。

    这就够了。

    门外的脚步声,很快散了。

    马武低声问道。

    「堂主,您这是要去哪?」

    叶霄迈出门槛。

    廊下灯火和月光一照,他那张脸白得吓人。

    他语气却很平。

    「让该看到的人看看。」

    「顺便找人问点事。」

    马武一怔。

    「找谁?」

    叶霄没有再开口。

    他独自往夜色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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