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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三路压堂,五人扛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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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6章 三路压堂,五人扛米 (第1/2页)

    叶霄闭关後的第一日,河街的冷风从门缝里往里钻。

    星辰堂没有乱。

    只是这份没乱,是熬出来的。

    前厅炭盆烧得很低,火贴着灰烬,怎麽也旺不起来。

    宝通货路慢货,百草那边慢药,万胜的人问规矩。

    到了午後,退名册上也开始添名字。

    第一个放下木牌的,是个瘦高的河街散脚。

    他肩上还有扁担压出来的红痕,在冷风里泛着紫。

    手指在木牌边上磨了又磨,最後才把木牌推出来。

    「林管事,我不是不认星辰堂。」

    「只是仓口那边放了话。」

    「我再挂着名,三日没活。」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我娘还等米下锅。」

    前厅里没人说话。

    马武看了他一眼,没骂。

    严泉也没擡头。

    林砚只问:

    「自己退?」

    瘦高汉子低着头。

    「自己退。」

    林砚落笔。

    自退。

    非闹。

    瘦高汉子出门时,背比进来时更弯。

    第二个放下木牌的,是个洗料妇人。

    她怀里还抱着孩子。

    孩子饿得吮手指,指尖冻得发红。

    她把孩子的手按下去,又把木牌轻轻放到桌上。

    「我男人在仓口做活。」

    「他们说,我再给星辰堂洗料,他那边也别想上工。」

    说完,她眼眶红了。

    可她没哭。

    林砚还是问:

    「自己退?」

    妇人点头。

    「自己退。」

    林砚又记了一笔。

    退名册上,多了几行。

    前厅也更空了些。

    没人骂他们。

    他们不是不记恩。

    只是家里还等着那口饭。

    马武看着那几行字,手指扣上刀柄。

    「我去把传话的人揪出来。」

    林砚没接话,只把帐册往前推了半寸。

    严泉正好从伤房那边出来,袖口还带着药味。

    「你一动手,外头就能说星辰堂先坏规矩。」

    「剩下那些药口再一闭,伤房今晚就撑不过去。」

    马武胸口那口气堵了许久。

    最後,还是咽了回去。

    严泉看向门外。

    门外还有人等着退名。

    也有人等着看星辰堂先乱。

    门缝里钻进来的风,掀了一下退名册。

    林砚伸手按住。

    严泉只说了两个字。

    「先熬。」

    前厅里所有人,都听得心口发紧。

    星辰堂的规矩,早就用刀、用帐、用人命撑过不止一次。

    可这一次,叶霄不在门口。

    他们打不赢。

    也不能乱。

    所以只能熬。

    熬住这口气。

    熬到叶霄出来。

    熬到帐能翻开。

    夜里,荒狼出去查了一次给脚夫递话的人。

    人找到了。

    可快追上时,被两个无名武者挡了一下。

    对方没报门,也没动刀。

    荒狼没追成。

    回到前厅後,他只说了一句:

    「有人拦线。」

    林砚蘸墨,在帐旁另记一笔。

    拦线。

    身份未明。

    ……

    第二日清晨,河街起了冷雾。

    仓口檐下结着薄冰,米袋、木料、炭封一件件摆在冷地上。

    不遮。

    不藏。

    就是不发。

    仓口管事坐在檐下喝茶,茶盏冒着热气。

    他声音不大,却能让半条街听见。

    「货在这里。」

    「星辰堂急用,可以自己搬。」

    「但只要不是脚夫搬的,出了仓口,摔了、坏了、少了,这条货路不认。」

    几个脚夫站在仓口外,低着头,没人敢动。

    昨日已经有人传过话。

    谁替星辰堂搬货,後三日没活。

    若还搬,以後几个仓口都不给活。

    荒狼站在人群後面,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堂。

    前厅里,林砚正在翻帐。

    马武站在门边,脸色冷得吓人。

    严泉刚从伤房出来,袖口全是药味。

    荒狼道:

    「宝通货路把货摆出来了。」

    「让我们自己搬。」

    「搬坏,不认帐。」

    马武眼里的火气一下窜起来。

    「我去。」

    林砚没擡头。

    「你去了,也搬不回这条货路。」

    马武盯着他。

    林砚继续道:

    「东西如果本来就坏,我们自己搬回来只能吃哑巴亏。」

    「甚至我们人去了,那里货少一袋,都算星辰堂抢。」

    「仓口乱一下,他们就能说我们先坏规矩。」

    马武牙关一紧。

    「那就看着?」

    林砚蘸墨,写下:

    宝通货路。

    河街仓口。

    摆货不发。

    他道:

    「看着。」

    「记着。」

    「等堂主出来。」

    马武站了片刻,没再说话。

    门外有人低声传开。

    「货都摆出来了,星辰堂还不敢搬。」

    「叶堂主不出来,星辰堂就只剩一本帐?」

    「记帐能当饭吃?」

    声音不大。

    可星辰堂门开着,里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回嘴。

    就在这时,伤房那边跑出来一个药童。

    「严管事,西屋那个又烧起来了。」

    严泉手指一顿。

    袖口上的药味还没散。

    他转身往伤房走。

    严泉再进伤房时,西屋那名断腿伤户已经烧得说胡话。

    他娘守在门边,手抖得厉害。

    「严管事,再烧下去,人会没的。」

    严泉没接话。

    他蹲下身,摸了摸伤户额头,又去看伤口。

    伤口边缘已经红肿。

    热气往里钻。

    再拖下去,不是断腿保不住,是命都未必保得住。

    药童低声道:

    「出去问药的人回来了。」

    严泉擡眼。

    药童咬了咬牙。

    「他说几家散摊还有退热、止痛的药。」

    「可真正吊命的主药,没了。」

    马武站在门边,脸色一下冷了。

    「怎麽断得这麽快?」

    药童道:

    「早上刚开摊,就被人一口气收走了。」

    伤房里静了下来。

    普通药铺收不动这麽快。

    散摊也没胆子一起断星辰堂的药。

    能在一早上扫乾净下城散药口的,几人心里都浮现一个名字,百草商会。

    那是上城大商会。

    它甚至不用亲自下场。

    下面药口听见风声,主药就会被他们收走。

    严泉没有说话。

    他翻开药箱。

    里头剩下的药不多。

    退热的有。

    止痛的有。

    压伤口热毒的也有。

    可真正能把这口命吊住的主药,缺着。

    其余药能缓。

    主药才能救命。

    药童声音更低:

    「秦记那边呢?」

    严泉看着药箱里那点零碎药包,道:

    「秦记能补几味药。」

    「可现在缺的不是一包两包,他们盘子不够大。」

    药童低头。

    严泉道:

    「这是伤房吊命的主药。」

    「要得急。」

    「要得整。」

    「还得凑成真正能救人的药。」

    「秦记不是上城秦氏那口大盘。」

    「秦娘子那边能替我们接一口,接不了整间伤房。」

    林砚在外头翻帐,接了一句:

    「更何况主药已经被人先扫了。」

    「秦记现在要拿,也拿不到多少。」

    「真要硬拿,秦记那几辆车就会被盯死。」

    「後面的普通药,也会跟着断。」

    马武咬牙。

    「那就这麽看着?」

    严泉没答。

    药童眼睛有些红。

    「西屋要用。」

    「东屋那个刀伤,也快压不住热了。」

    严泉手指停了一下。

    他把药箱里最後一包能护住气血的药取出来,拆开,分成两份。

    药童声音发紧:

    「这本来只够一人用。」

    严泉道:

    「现在必须够两人。」

    「药力不够也得用。」

    药童咬牙点头。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跑进来。

    「严管事,有药送来了!」

    严泉擡头。

    前厅里,一个河街药铺的跑腿低着头,把药包放到桌上。

    他袖口下,压着一枚小小的百草药牌。

    「路上慢了些。」

    「掌事说,先让星辰堂用着。」

    「剩下的,等路通。」

    严泉走过去,打开药包。

    药包里确实有药。

    退热的有。

    止痛的有。

    压伤口热毒的也有。

    可真正吊命的主药,一味都没有,就跟堂里现在有的差不多。

    严泉把药包重新合上,推了回去。

    「送回去。」

    跑腿愣住。

    「严管事,这是好意。」

    严泉看着他。

    「这里没主药。」

    跑腿低头道:

    「掌事说,先用着。」

    严泉声音不高。

    「你们这是想拿这些,补一个送药的名。」

    前厅一下静了。

    严泉继续道:

    「我若收了,帐上就得记,百草那边已经送药。」

    「人若没救回来,就是星辰堂不会用。」

    「明日整条河街都会说,药送过,是星辰堂自己没本事。」

    跑腿脸色变了。

    「严管事,我只是送药的。」

    严泉道:

    「所以我不难为你。」

    「药送回。」

    林砚在旁边落笔。

    走百草线的河街药铺。

    送半药。

    缺主药。

    星辰堂不收。

    跑腿抱起药包,很快走了。

    门外很快有声音传开。

    「星辰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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