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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小豆护药,旧票成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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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7章 小豆护药,旧票成刀 (第2/2页)

    「星辰堂门口,一直有人盯着。」

    雷翼老馆主含着面,含糊问:

    「门砸了吗?」

    「没有。」

    「刀拔了吗?」

    「也没有。」

    「那急什麽?」

    弟子迟疑了一下。

    「可他们这样耗下去,星辰堂迟早要被耗空。」

    雷翼老馆主把面咽下去。

    「耗空不丢人。」

    「被人一吓就乱,才丢人。」

    弟子低声道:

    「叶霄一直没露面。」

    雷翼老馆主把碗放下,抹了一把嘴。

    「他不露面,有人就会忍不住。」

    弟子擡头。

    雷翼老馆主咧嘴笑了一下。

    「背後递话、卡货、慢药,都是小手段。」

    「真想拆他的规矩,迟早得有人站到星辰堂门口,明着问一句。」

    他伸出筷子,在碗边敲了一下。

    「叶霄还管不管?」

    弟子心头一紧。

    雷翼老馆主又端起碗,把最後一口汤喝乾。

    「派两个人去河街口。」

    「不插手。」

    「只看谁第一个站出来问。」

    弟子低声道:

    「若真有人问上门呢?」

    雷翼老馆主把空碗往桌上一放。

    「那就到真章了。」

    「卡货,慢药,递闲话,都是躲在後面的手。」

    「人站到星辰堂门口问规矩,就等於把脸递过去。」

    弟子心头一跳。

    雷翼老馆主擡了擡眼皮。

    「叶霄若不开门,下城那口气,就要从河街先散。」

    「星辰堂这块牌子,也会被人拆下。」

    「叶霄若开门……」

    他咧嘴一笑。

    「第一个问门的人,想退就没那麽容易了。」

    ……

    秦氏主院。

    夜里的灯还亮着。

    慕青把河街递回来的短笺放到案上。

    秦策行看完,没有立刻说话。

    慕青忍不住问道:

    「要不要让秦氏的车绕一趟?」

    「哪怕只送药。」

    秦策行摇头。

    「车不能停到星辰堂门口。」

    慕青看着他。

    秦策行道:

    「车一停,外头就会说,叶霄的规矩,是秦氏替他撑起来的。」

    「他不会要。」

    「我也不能这麽给。」

    慕青沉默了一息。

    「秦亦欢那边呢?」

    秦策行道:

    「她在下城的秦记,盘子太浅。」

    慕青低声道:

    「那我们什麽都不做?」

    秦策行擡眼。

    「不。」

    他指尖在案上点了点。

    「查清楚。」

    「药从哪几处散摊断的。」

    「货被压在哪几处仓口。」

    「哪几条线在往外递话。」

    「能拿到名字,就记名。」

    「拿不到名字,就记车、记铺、记帐房印。」

    慕青明白了。

    「查到之後,送去星辰堂?」

    秦策行摇头。

    「叶兄没开门前,送过去也没意义。」

    「等他开门。」

    慕青看了一眼他的右手。

    「若他一直不开呢?」

    秦策行安静片刻。

    「他会开。」

    慕青没有再问。

    秦策行看向窗外。

    「当初请他做供奉,我说过不绑人,不挡事。」

    「他没把自己卖给秦氏。」

    「今日这局,秦氏不能替他接。」

    他声音轻了些。

    「但他既是供奉,也是朋友。」

    「朋友不能替他撑门面。」

    「可暗处的帐,我得替他照清楚。」

    「等他开门,一笔都不能少。」

    ……

    夜里,星辰堂侧门轻轻响了一下。

    荒狼正坐在门槛边。

    他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妇人。

    她低着头,衣角沾泥,袖口冻得发硬,手里攥着一张旧工票。

    纸角沾了霜水,被她攥得发皱。

    荒狼认得她。

    白日里,万胜的人在斜对面铺子前问旧票时,她也站在人群里。

    只是那时,她没出声。

    荒狼看着她。

    「有事?」

    妇人把旧工票往前递了半寸,又很快收回去。

    她声音很低。

    「下午有人找过我。」

    「说叶堂主不在,星辰堂现在管不了旧票。」

    「还说,明日若有人摆台问规矩,让我带着票过去。」

    荒狼眼神冷了些。

    「谁?」

    妇人摇头。

    「不认识。」

    「他说,只要我站出来问一句,星辰堂还管不管,就给我赏钱。」

    她把那张旧票攥得更紧。

    「我没应。」

    荒狼没说话。

    妇人低声道:

    「我男人以前在旧线下做活,工钱被压了三个月。」

    「後来星辰堂替我们认过票,也替我们要过帐。」

    「那笔钱,我们拿到过。」

    她停了一下。

    「还有几张同工的旧票没追回来。」

    「可我们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儿追不完。」

    「星辰堂是帮忙,不是欠我们。」

    门外的风灌进来,前厅灯火晃了一下。

    荒狼喉咙动了一下。

    妇人继续道:

    「现在你们有麻烦。」

    「我不能帮着别人,把这张票递成刀。」

    「明日若有人拿我家的票问星辰堂,那不是我的话。」

    荒狼沉默片刻。

    「我带到。」

    妇人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很快低下头。

    「别记我名字。」

    「我男人还要去仓口做活。」

    荒狼点头。

    「名字不记。」

    妇人转身要走。

    走出两步,她又停住,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两家,也被人问过。」

    「他们不敢来。」

    「但也没应。」

    说完,她快步钻进夜色里。

    荒狼没有再拦。

    他回到前厅时,马武擡眼。

    「谁?」

    荒狼道:

    「旧票户。」

    「有人给钱,让她明日带票上台,问星辰堂还管不管。」

    「她没应。」

    林砚擡头。

    荒狼继续道:

    「她说,明日若有人拿她家的票问星辰堂,那不是她的话。」

    「还有两家,也没应。」

    前厅里静了一下。

    马武低声骂了一句。

    「拿穷人的旧票当刀。」

    林砚没骂。

    他翻开薄册旁边一页。

    笔尖在纸上停了半息,落下去时,仍然很稳。

    他没有去看门外。

    也没有去看马武那只扣刀的手。

    以前在哑巷,谁家门口一吵,他能绕半条巷子走。

    他从来不是胆大的人。

    可叶霄把他带进星辰堂,带他认门,带他看帐,也带他站到这些人前面。

    这种时候,他不能缩。

    更不能让帐乱。

    刀可以晚出。

    帐不能错一笔。

    所以他低着头,把那几句话一字一字记下。

    记得很慢。

    也很准。

    写完,林砚看着那几行字,手停了一下。

    退名册已经厚了。

    新册仍然薄。

    记功那页,也只有寥寥几笔。

    可这一笔落下去,前厅里的气稳了一点。

    有人退。

    有人怕。

    也有人怕归怕,却不肯把自己递给别人当刀。

    ……

    後院静室里,灯火很低。

    静室外,夜霜已经爬上石阶。

    叶霄盘坐在蒲团上,运转《山海覆罡法》。

    凝罡向外。

    是把一口气磨成刃。

    越凝,越利。

    越利,越能破人。

    覆罡却要反过来。

    把冲出去的锋收回皮下,贴骨,入血,再铺进筋肉。

    罡气能斩人。

    也要能护命。

    叶霄闭着眼。

    呼吸一进一出,极轻,也极稳。

    体内那口罡,原本锋利得几乎要冲出皮肉。

    他没有硬按。

    只是引着它,一寸寸往回走。

    先贴骨。

    再入血。

    最後覆在筋肉之间。

    骨要稳。

    血要活。

    罡不能散。

    也不能冲。

    门缝外,那点若有若无的锋意,被一点点收回静室。

    叶霄身上的气息,也慢慢从锋利变得厚重。

    ……

    第三日,天还没亮。

    河街先来了人。

    有来看热闹的。

    有探风声的。

    也有昨夜没退木牌的脚夫。

    有的人不进星辰堂,只隔着半条街站在雾里,看门前那盏灯还能亮多久。

    灯还亮着。

    门也还开着。

    可後院一直没有动静。

    雾里有人低声道:

    「第三日了。」

    「叶霄还不露面。」

    「是真伤到露不了面,还是不敢出门?」

    「今日怕是有人要问到门口,这下有好戏可看了。」

    门边,老脚夫三斗蹲在结了薄霜的石阶旁,把冷饼掰成两半。

    他递给旁边年轻脚夫一半。

    年轻脚夫低声道:

    「三斗叔,还等叶堂主?」

    三斗道:

    「等。」

    「等不到呢?」

    三斗把冷饼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那也等过了。」

    年轻脚夫沉默了一会儿,把怀里的木牌往衣襟里塞了塞。

    没退。

    星辰堂门口那盏灯,在晨雾里亮得很弱。

    可到底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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