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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星汉灿烂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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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9章 星汉灿烂20 (第2/2页)

过廉价。”

    林微抬手做出送客的姿态。

    太子喉间发涩,还想再辩解几句,可千言万语堵在心头,竟找不到半分说辞。

    他身形虚晃着起身,脚步滞重,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会客厅,心底仍存着期许,盼着林微能开口挽留,再与他细细筹谋出路。

    可林微只是垂眸把玩着手中茶杯,神色淡然,自始至终未曾发一言。

    林微当然知道太子既做不到亲手置储妃于死地,也做不到舍弃曲泠君。这份两难不是虚伪,正是太子一生悲剧根源:心中有情,却没有杀伐决断的魄力。

    他爱曲泠君吗?爱。

    他怜惜储妃吗?怜。

    他是想脚踏两只船的负心人吗?还真不是,他的抉择是受性格限制。

    林微与太子的这番谈话,目标可不是太子,而是曲泠君。

    林微要让曲泠君对情爱死心。

    林微缓缓起身,走向屏风之后。屏风内侧,曲泠君早已泪流满面,双目通红。

    林微轻声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执念至今的那份情爱,当真值得吗?”

    曲泠君语声哽咽,满是自嘲酸涩:

    “不值……”

    “我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当初你寻到我,给过我两个选择,要么与梁家和离,另觅安稳良人,要么隐忍等候,静待机缘重归太子身侧。”

    “是我心甘情愿选了后者。我总在心里说服自己,他当年是迫于形势,他心里始终有我。只要再有机会,我们终能圆满。”

    “原来,竟是我的痴心妄想。他自始至终,都没能力为我撑起一方容身天地。”

    林微看着泪流不止的曲泠君:“我早便告诫过你,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世间唯一能全然依仗的,从来只有自己。

    你偏偏执着笃定,以为太子心存旧情,会是你的终身依靠。如今南墙已然撞上,这道理,你可算真正明白了?”

    曲泠君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脸颊,肩头不住轻颤,含着满腔酸涩,用力点了点头。

    林微又说道:“我今日再教你一个道理。既往执念、过往遗憾,皆是沉没成本,绝不能拿来左右往后的重大抉择。

    你若决意此生不再婚配,便罢了。可你但凡还要再择良人嫁,就必然要赌。赌日后相伴之人,要么胜过现在选太子,要么不及太子。”

    “可你若彻底放下儿女情长,不再执着情爱真心,只着眼权势。那太子,便是你眼下最好的选择。”

    曲泠君抬手狠狠拭去脸上泪痕,神色从悲戚转为清明,一字一句沉声道:“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我明白了,情爱虚妄,人不如权,求人不如求己。”

    “太子始终无法为我撑起天地,我若因此执念困于苦痛半生,那我就对不起这些年郡主您对我的帮助。”

    她抬眸看向林微,眼底再无半分儿女情长,只剩决然:“既然求人皆不可靠,那我便自己立身立势,为自己撑起一方安稳,也努力护世间如我一般苦命的女子。”

    曲泠君郑重跪下叩首:“恳请郡主助我嫁入东宫。往后我再不耽于情爱纷扰,只求权、谋成事,闯出属于我自己的一番局面。”

    “我要执掌储妃权柄,唯有手握权势、占住高位,我才有真正的话语权。往后我要凭这份能力,庇护那些被夫婿欺凌、无处申冤的女子,为她们撑腰做主。”

    林微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身,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郑重告诫:“曲泠君,你须牢牢记住我今日这番话。身为储妃,若是仍旧沉溺儿女私情,便是自断前路。

    还有我救你,不求你回报于我,而希望你拯救这世间千千万万如你一般命苦的女子。”

    曲泠君神色郑重,沉声应道:“我会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底,时时以此警醒自身。我亦会做到,以权救赎。”

    林微看着幡然醒悟的曲泠君,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撮合曲泠君与太子,可不是为了成人之美,成全什么荒唐情爱。

    只因曲泠君半生饱尝深宅苦楚,受过磋磨,最能共情那些困于后宅、饱受欺凌、求告无门的女子。

    太子他不适合帝王霸业,却完美适配权谋借力,将曲泠君安置在他身边,做他的枕边人,日日吹枕边风,也能成一些事,可谓是废物利用。

    最主要的是太子本性温良仁厚,他与现任储妃相伴多年,朝夕相处,绝非毫无情义。若是让执念深重的曲泠君入局,一旦再度沉溺情爱、偏执纠缠,那林微的所有布局都会尽数作废。

    这也是她今日狠心击碎曲泠君所有幻想的根本缘由。她扶持曲泠君入主东宫,可不是让他逃离一个坏男人,投靠另一个男人求庇护;而是离开炼狱,登上高位,利用这个位置自己当庇护别人的人。

    可以说储妃于曲泠君而言,不仅是太子的妻子,而是一份需要尽心做好的差事、一份执掌内宫、庇护女子的公事。

    林微要的是一个清醒、手握权柄、心怀大义的东宫储妃,而非一个困于情爱、患得患失、依附太子的痴情妇人。

    林微取出一只瓷瓶递到曲泠君手中,神色肃穆:“曲泠君,你要如月光一般洁白。想要入主东宫,你的身份必须干净。”

    “你如今尚且还是梁尚的新妇,一日不曾彻底斩断与梁家的纠葛,便一日没有资格站到储妃之位上。”

    林微目光沉沉落在曲泠君身上,语气冷了几分:“这些年,你皆是虚晃的假孕。可他挥在你身上的拳脚,却是真切落在皮肉之上。这般暴虐之人,本就不配活在世间。”

    “此药无色无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踏出静微庄,我便一概不认。用或是不用,全凭你自己决断。”

    曲泠君握着冰凉的瓷瓶,肩头微微绷紧:“郡主,我明白其中利害。此事,我来抉择,也由我一人承担。”

    曲泠君本就是聪慧之人,只要不被儿女情长蒙蔽心神,行事便足够清醒果决。

    况且这些年,二人常有隐秘的书信往来,林微借着纸笔,给她灌输了许多,耳濡目染之下,曲泠君早已习得不少自保行事的手段。

    林微觉得,这件事曲泠君应当能够妥善处置。她就不会再多插手,这条路,终究要曲泠君自己走。

    林微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要提高古代女子的处境,从来都不是一桩轻而易举的事。

    她长久布局曲泠君这一步棋,是因为储妃身居高位,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上位者的态度与取舍,足以搅动底下世家门阀的风气导向。

    若是曲泠君能够站稳储妃之位,便可以为无数困于深宅的女子,争来一线喘息求生的余地,还可以改良世风。

    最主要的是,如今天下可不算太平,民间遍地凋敝,许许多多百姓尚且挣扎在温饱线上,连活下去都已是拼尽全力。这种世道之下空谈女子权柄,说起来近乎一场笑话。

    女子地位的提升,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颠覆,而是夹缝之中的步步争取。

    林微只负责把种子种下,积极浇水,希望其长出枝枝蔓蔓,再茁壮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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