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星汉灿烂28 (第1/2页)
天色微凉,来人却不急不缓,手中一柄素骨折扇轻摇,步子散漫慵懒,身姿清挺雅致。
眉眼自带几分疏淡戏谑,整个人看着闲散温和,一派风流不羁的模样,慢悠悠朝二人方向走来。
袁善见手中折扇缓缓轻摇,步子慢悠悠走上前来,拱手一揖,目光落在林微身上:
“久仰静宁郡主。郡主生母乃是胶东袁氏一脉,算起来,你我该是表亲。在下袁慎,字善见,见过表妹。”
可林微只是淡淡一笑,完全不接这个话茬。
袁善见本打算借着袁氏同族这个话题,打开话口探探林微心性。林微只笑不语,等于明明白白告诉他,这套攀宗族的说辞,在她这里行不通。
袁善见将扇骨在掌心轻轻叩了一下,笑意不改:“看来郡主不爱聊宗族旧事,倒是在下唐突了。不过今日我是特地来找明嘉县主的,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程少商应道:“袁公子寻我,所为何事?但无论何事,我家阿姊都听的得,你若愿意说,便说。不愿意,便尽快离开。”
袁善见看程少商不打算起身借一步说话,就直说道:“我有一言,想劳烦女公子代为转告桑夫人。”
程少商挑了一下眉:“那你只管讲便是。”
袁善见就开始念赋:“凤须言而忘诚兮,栖城难知离。登兰台而遥望兮,神惶惶而外淫。故人所求,不过风息水声。”
程少商问道:“就这些?”
袁善见就说道:“就这些倘若女公子肯好好替我传话,将来在下可为你办成一件事情。什么事情都可以,除去忤逆谋反、背信弃义,还有不能娶你这三件事之外,其余全都应允。”
而这句话,直接把程少商和林微都逗笑了。
林微先止住笑意,凑到程少商耳边低声叮嘱:“待会麻烦你刻薄一点。今日若是就让他这般轻轻松松走掉,只怕我俩今夜都要辗转难安。”
程少商说:“阿姊,你且看我的。”
程少商面带讥讽:“袁公子,我是陛下亲封的明嘉郡主,册封那一日还有一道圣旨,是赐婚于西河林氏林砚。”
“你哪来的自信,敢在我面前说,只要我不要求你娶我就好,你配吗?”
“还有你那首赋,你想助纣为虐?你难道不知,你的师父皇甫仪当年对我三叔母桑舜华做了什么?
我三叔母如今婚姻美满,你师父却背地里小动作不断,你师父难不成是在暗示我三叔母,让她自尽,以成全他深情之名?”
袁善见手中折扇倏然一顿,眼底散漫笑意瞬间敛去,难得乱了分寸,仓促改口:“明嘉县主,你怕是误会了……是、是我措辞不当,并无半分恶意。”
“家师不过惦念故人,只求能够收到她只言片语,绝非县主所想的那般,并无那层歹念。”
程少商神色冷然,不接他的辩解,径直开口追问:“褚妃被废之事,你可知晓?”
袁善见的折扇停在半空,神色端正凝重,点头应声:“此事闹得极大,我自然听说了。”
程少商语气陡然激昂,层层追问:
“那你师父此举,和褚妃构陷曲泠君,又有什么分别?”
“当年皇甫仪身陷祸事,全靠我三叔母苦苦等候,替他扛下家中重担。
可他转头,就为救下一名孤女,误了婚约,辜负三叔母七年守候。”
“如今三叔母早已另嫁,夫妻恩爱,他却仍旧放不下执念,隔空寄赋纠缠,硬要在三叔母现下的日子里刷存在感。”
“倘若我三叔心性多疑,如同梁尚一般,那你师父此举,岂不是要逼得三叔母受尽责难,甚至活活被打死?”
袁慎耳中听着这一番诘问,心中猛地一震。
此前他一直将师父此举,当作一段陈年怅念,只想着代为传一句话,成全师父心底那一点念想,从来不曾站在桑舜华的立场往下深想。
直到程少商拿褚妃构陷曲泠君之事类比,再点破,若是程止生性多疑,他这一行为,便足以将桑舜华推入绝境。
他素来自负心思缜密,可此番着实是思虑不周。方才还张口辩解,说家师仅仅惦念故友,此刻再回想,那套说辞单薄无力,根本站不住脚。
此刻他进退两难,若是继续竭力维护皇甫仪,便是无视桑舜华将要承担的凶险;若是认同程少商所言,又等同于当众贬损自己师门,无论怎么开口,都很难周全。折扇捏在手中,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这时,林微补刀道:“嫋嫋,不必再多费口舌。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弟子。他师父打着心里放不下执念的旗号,不顾别人安危,他便帮着传信搅乱人家日子,本就是一路人。”
程少商立刻顺势跟上补刀,神色冷峭:
“阿姊说得没错。往好听了讲,是旧情难忘,如今才想起三叔母的好;往难听的说,当年背信弃义,如今多半是日子不顺心,受人指点,才打着深情的幌子暗戳戳搅局。自己过得不痛快,便也见不得我三叔母过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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