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星汉灿烂34 (第2/2页)
的大事!
众人心中满是错愕,刚刚那位尚可劝谏、遇事尚可商量的陛下,现在护着静宁郡主,竟是执拗到这般地步,全然油盐不进,谁都劝不动的模样。
太子在心中暗道:父皇这般言语十分不妥,孤得站出来分担一些火力。
只见太子又上前一步,火上浇油的建议道:“父皇,若是要承帝位,还需依循祖制,当先册立储君。儿臣愿意让出储位,请父皇册封静宁郡主为太子。”
众大臣瞳孔地震,面部扭曲,在心里骂道:疯了,郡主封太子本就于理不通,还说要遵循祖制?这遵从的又是哪一门子的祖制!
可文帝摸着下巴,一脸认真的接话道:“太子,就算朕想要册封静宁为太子,想来静宁也不会接下的,毕竟她喜欢悠闲度日,怕不是不想当太子。”
太子却一本正经,还带着几分自得的笑意答道:“父皇,此事无妨,儿臣可以效仿三顾茅庐,亲自前去恳请静宁应允。”
三皇子一言难尽的看着文帝与太子这一通离谱操作,嘴角狠狠一抽。
他刚刚可以出言附和,可眼下事态已经完全跑偏。他总不能跟着凑热闹,说要把自己皇子之位也让给静宁,这般荒唐的话万万说不得,只能沉默立在原地,不再出声。
可文帝没放过三皇子,挤眉弄眼地问道:“子端,若册封静宁为太子,你意下如何?”
三皇子:“?”
三皇子在心里骂道:你们胡闹别带上我呀!看看你们干的是人事吗?
太子则一副极力推荐的模样,说道:“子端,若静宁愿意做太子,我们定要好好辅佐她!好不好?”
三皇子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万般荒诞与无奈,面色归为平静,正色出声:“臣身为皇子,自然会尽心辅佐太子殿下,恪守本分,遵持正统。”
众臣:“???!”
他们在心里瞬间炸毛,纷纷暗自腹诽:离谱!往日最守规矩、最讲礼制、半点歪路都不走的三皇子!今天居然也跟着跑偏跟风了!这是彻底没救了!
众臣此刻终于后知后觉察觉风向彻底歪了。他们原本只是想劝谏陛下收回空白圣旨,规整国法纲纪。
可现如今,帝王直言愿让帝位,太子更是当众要让出储君之位,二人竟还一本正经商议起册封静宁郡主为太子的荒唐事。
这哪里还是朝堂论法,分明是再争辩下去,真的要闹出颠覆朝纲的天大玩笑!
一些只求朝堂安稳的大臣瞬间慌了神。
他们彻底不敢再顺着御史的话头死谏,反倒生怕这群死磕法度的御史继续进谏,把文帝的逆反心逼出来。
万一陛下一时意气用事,当真下旨册封静宁郡主为储,那朝廷的规制便彻底乱了套,届时朝野动荡,无人能够收场。
一念至此,一名中年大臣率先出列,转头对着一众执意进谏的御史沉声斥责:
“诸位御史未免也太过小题大做!陛下不过是偏爱体恤抱病的郡主,给了些许恩宠罢了,尔等何必步步紧逼,不依不饶?”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余观望的大臣纷纷跟风站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再纵容御史死谏,后果根本不是收回圣旨,而是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有大臣又说道:
“诸位非议郡主持诏施压长辈,可诸位何曾细究过前因后果?汝阳老王妃身为皇室长辈,本该端庄守礼以身作则。”
“可她以陛下叔母的身份,平日里仗势压人早已是常态,并非一日之私弊。”
“郡主并非无端不敬长辈,实是长辈为老不尊,倚老卖老在先!”
又有大臣紧跟附和,直指肖世子事端:
“凡事有因才有果,若不是肖世子行事轻浮,先招惹郡主,后贬低凌将军,静宁郡主何至于与其生出争端?
“整件事从头到尾,皆是肖世子咎由自取,自作自受!郡主不过是凭理断是非,以正风气,何错之有?”
就这样,越来越多的朝臣纷纷开口指责,话音层层叠叠落在大殿中。
“陛下圣明自有决断,何须尔等屡屡揪着小事死谏!”
“一味死谏不知变通,当真要逼得朝堂生出大变故才肯罢休吗?”
还有人压低声音在御史耳边说:
“都快快闭嘴吧,你们若再继续死咬空白圣旨,陛下万一真冲动推进立储一事,代价我等谁都承担不起。”
“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国本动荡,空白圣旨这件事反倒可以忍了。”
“最守规矩的三皇子都妥协了,皇室已经统一战线,你们再坚持呢根本无力回天,别再犟了。”
“陛下心思难测,你敢赌他只是吓唬人?万一……”
就这样,方才还义正辞严的御史们瞬间沦为众矢之的。他们满脸错愕,却无从辩驳。他们满心为国为法,到头来,却成了全场唯恐天下不乱的罪人。
满朝文武的心思早已不是纠结林微有空白圣旨一事,而是恐惧,再逼下去,以陛下今日这偏执护短的性子,是真的做得出来册封林微为太子的疯事!
一众御史垂立原地,面色青白交加,满心皆是彻骨的无力与荒唐。
自古以来,忠臣死谏,向来是朝堂佳话。若是大势公允、百官默许,他们以死守国法、正朝纲,纵使殒命,也能落得一身清名,青史留迹,死得其所,价值千秋。
可今日局势全然不同。
风向调转,无人再谈法度对错,反而纷纷改口。分明是破格赐权的争议之举,硬生生被辩成郡主情理无错、陛下恩宠有度。
这已然是朝堂之上最直白的指鹿为马。
他们此刻再执着死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不会有人铭记他们的为公之心,不会有人认可他们的守规之志。
到头来,不过是白白献上自己的性命,徒劳又可悲。甚至日后史书落笔,非但不会记他们忠名,反倒会因今日满朝舆论,将他们定义为唯恐天下不乱的佞臣。
一腔忠谏,尽数作废。
以命殉道,再无价值。
想通这一层,所有御史尽数闭口,默默缩紧脖颈,再无半分死谏的底气与执拗。
今日的陛下,褪去了往日温容纳谏的仁君模样。似乎只要事关静宁郡主,他便偏执护短,且手握绝对皇权,辅以满朝顺势附和的文武百官,在这既定的大势面前,他们的死谏也终究不堪一击。
文帝满意地看着底下一众大臣的表现。平日里总被他们用各种规矩约束,今日总算能顺势反击一回。
这件事只要林微那边不出纰漏,便可大可小,也是新鲜的看上指鹿为马的朝堂光景了。果然林微说得没错,只要实力足够,自有大儒为之辩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