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西域烂陀山,密宗欢喜禅! (第2/2页)
光闪过,干脆利落地一剑斩断了那扑面侵袭而来的无形气机。
剑尖紧跟着向上猛地一挑,一股肉眼可见的气劲掀起漫天尘土,空气之中波纹层层叠叠地跌宕开去,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闷响。眼看那道血红色的沛然剑气就要触及身体之时,在那红衣与白衣之间,猛地凭空出现了一个大和尚的身影。
这和尚神情木讷呆板,嘴角还挂着一缕殷红的血迹,他竟是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堪堪挡下了红薯那道势不可挡的剑气……
只不过,他身上披着的那件大红色袈裟,已经被凌厉的剑气给斩得七零八落,布条纷飞,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若非红薯在最后关头收了手劲,留了情面,就凭这龙守僧人那半吊子的金刚不坏功夫,恐怕此刻早就已经横尸当场、一命呜呼了。
这位拼了性命护主的大和尚,双手合十,脸上满是凄惨悲切之色。他强撑着客气道:“我师此番踏入尘世,心中绝无半分争强斗狠的念头,恳请女施主千万不要怪罪。此番前来,一是为了超度此地的十万恶鬼,二来……二来也是想恳请你家教主,往西域一行。”
至于那同修欢喜禅的事,当着这许多人前,他实在是拉不下这张老脸开口。
红薯手腕一翻,收起了软剑,脚步轻移,退后了几步。她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讥讽笑意:“就凭你们区区一座烂陀山,也妄想高攀咱们逐鹿山,真是让人把大牙都要笑掉了!”一个连两禅寺都比不上的西域佛宗,也不知到底是哪里来的这般底气?
再退一万步说,难道当二郡主是透明的摆设不成?这些日子以来,北凉郡主和白衣教主几乎是形影不离,同进同出,而且两人言谈之间,也早不复往日的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反倒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属于情侣之间才有的暧昧意味……
心思玲珑剔透、聪明绝顶的红薯,岂会看不出那二位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她一方面,是为自家小姐感到高兴,可另一方面,心底深处,却也忍不住泛起一丝黯然神伤。然而,这也正是她此刻对那尊女菩萨横眉冷对、毫不客气的真正缘由!
恰在此时,循着那股诱人的酒香缓步走来的白衣教主,轻轻耸了耸鼻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女菩萨,敢问这是……什么酒?”
既然正主儿已经开口说话,红薯和那龙守僧人自然再不敢多言半句,两人极为识趣地悄然后退,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
那位绝美的白衣观音倒也毫不吝啬,随手便将手中的酒壶丢了过去。“是我们西域的青田酒,便送与顾教主了。”
顾天刹也不跟她客气推辞,抬手接过那只温润的白玉酒壶,一仰脖子,只听得咕嘟咕嘟一阵响,竟是将壶中酒浆喝得一滴不剩。他将酒壶抛还回去之后,洒然一笑:“世人常挂在嘴边,说什么佛魔不两立,却不知方才那大和尚的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就是话本身的意思。”六珠菩萨眼波流转,一双妙目毫不避讳地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风姿恍若谪仙的大魔头。谁能想得到,生了这样一副好皮囊的人,竟然就是离阳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畏如蛇蝎的逐鹿山第十代教主?
而更让她心中暗自惊凛的是,眼前此人看似漫不经心地随手接过酒壶,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将她那一身大金刚境的护体气机,给压制得死死,并消弭得干干净净。
难怪龙虎山会如此大动干戈,嚷嚷着要斩妖除魔;也难怪那威名赫赫、杀人如麻的北凉人屠,也拿这位没辙,只能听之任之,任由此人纵横来去,如入无人之境……更别提前几日,此人竟以一己之力冰封了整座春神湖,单凭一人,便生生吓退了五万青州水师的惊世壮举!这等人物,难道当真是那传说中的“域外天魔”吗?
顾天刹淡然一笑,说道:“既然是特意来邀本座往西域一行,难道你们烂陀山,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效仿那龙虎山的做派……来个斩妖除魔么?”
“教主实在是多虑了,你们离阳江湖上的这些纷争纠葛,与我烂陀山又有何干系?”出家人不打诳语,白衣观音在说这话时,眼神纯澈,坦坦荡荡,没有丝毫躲闪。他们那政教合一的西域,这多少年间,一直都是在离阳王朝和北莽铁骑的夹缝当中艰难求存。
而她作为烂陀山的实际统治者,被全宗上下寄予厚望的六珠菩萨,就必须得为整个宗门的存续,以及整个西域的将来做长远打算。当年派龙守僧人不远万里远赴北凉,本想将徐凤年接到烂陀山来一同修行,说到底,打的主意还是想借此得到人屠徐骁的庇护。
可自从这位魔教教主横空出世以来,仅仅凭一人之力,便将偌大一个北凉压得喘不过气,六珠菩萨很快就改了主意。跟那位人前是人屠、人后是人精的北凉王做交易,无疑是与虎谋皮,凶险万分。
兴许有朝一日,西域非但得不到想要的庇护,反而还有可能被徐骁那老狐狸顺势一口给吞了……
但逐鹿山就不同了,在如今这般四面楚歌的危急情势下,烂陀山若是肯主动伸出手来雪中送炭,于逐鹿山而言,那无异于雪中送炭!至于那同修欢喜禅之事,想来顾教主怕是求之不得。以此人通天彻地的修为造诣,定然能助她有朝一日,勘破最后那一道关隘,真正踏入梦寐以求的佛陀之境。真到了那个时候,什么两禅寺,什么北莽、北凉,在她西域烂陀山的面前,那都不过是萤火之光,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白衣女法王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烂陀山必将视教主为最尊贵的上宾,还望教主能尽早赶赴西域一行。”
话音方落,只见她右手轻轻一旋,护城河中平静的水面骤然凝聚成剑,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呼啸着冲天而起。
“轰隆~”一声巨响,襄樊城楼顶上那座钓鱼台,四面飞翘的檐角竟被齐齐斩断,碎石与瓦砾纷飞四溅。“天师府的人给我听好了,若是还不肯就此罢休,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烂陀山五万僧兵,绝不介意南下走一趟龙虎山!”
原本只是远远站着看热闹、存了坐山观虎斗心思的一众道士,听了这话,登时一个个火冒三丈,气得七窍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