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风波乍起 (第2/2页)
然后他看见了一条转发量正在急剧攀升的帖子。那条帖子的正文不长,措辞简洁,像是已经被反复修改过很多次,直到每一个字都被调整到了它最合适的位置:“周牧尘身为世界首富,应该以身作则,维护大国形象。如今当街殴打外籍人士,不仅损害了龙国的国际声誉,更让那些正在努力维护中外友好的普通人寒心。有钱不是为所欲为的通行证,格局比财富更重要。如果连基本的克制都做不到,再多的钱也买不回失去的尊重。”
底下的转发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跳跃,评论区里的声音在一瞬间被那条帖子牵引着,朝着同一个方向偏转,像是正在替那道已经被校准过的音叉寻找更多的共鸣面。他正要继续往下翻,刘一菲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覆在手机屏幕上,把那一页正在加载的评论盖住了。“别看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已经被确认过的笃定,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关闭那道正在持续涌入的入口,“你累了一天了,先睡吧。网上那些人说什么,明天再处理。”
周牧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安静而平稳,没有替他担忧的意思,也没有替他愤怒的意思,只是像一枚已经被放在原处太久的锚,正在用自己的存在感为他提供一道不需要被言语标记的参照。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把那道正在持续更新的界面隔绝在那层磨砂质感的玻璃背面。
他躺下来的时候,床垫在他身侧微微凹陷,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调整到那道已经被预留下来的角度。刘一菲关了灯,侧过身,手臂环过他的腰,呼吸落在他的后颈上,温热而均匀。他没有立刻睡着,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线城市夜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的长条形光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测量那道正在他胸腔深处缓慢收拢又扩散的情绪边缘,以及那道边界在遭遇第一轮外部冲撞时,所留下的暂时位移。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刘一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像是已经看了很久。他动了一下,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机递了过来,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把已经调开的页面转向他。
他接过来扫了一眼。一夜之间,事态已经完成了第一轮完整的发酵。原先那些分散在评论区各处的不同声音,像是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几个固定的方向分别聚集,形成了几条彼此独立却又互相交错的舆论场域。支持他的那条线索依然保持着高位,从“那几个黑鬼活该”逐渐演化为“周总在场的时候那些女孩怎么不说话”,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道已经确认过的立场补充更多的上下文。
反对的声音则分化成两条不同的支线。一条依然聚焦在“打人”本身,措辞比昨天更加规范化和系统化,像是正在被某道已经成型的逻辑框架重新整理过,把原先分散在不同角落的声音编织成一道连续的长句。另一条则开始转向另一种路径——那些在昨天深夜集中出现的、措辞高度相似、语气高度统一的内容,开始沿着同一套模板被复制分发,替那道已经被打开的缝隙拓展出更多的分支:“周牧尘骂人打人,毫无格局。作为公众人物,连基本的情绪管理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社会责任。”
还有一些声音在措辞上更加女性化,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场冲突中被忽略的性别维度补上一道被重新标注过的注脚:“周牧尘对外国男人动手的时候,那些女孩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他凭什么打人?他问过那些女孩愿不愿意了吗?”那些话像是已经被反复排练过很多次,措辞精准,语气连贯,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道已经被确认过的论点寻找更多的延展面。
周牧尘看完之后没有说话。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坐起来,靠进床头板里,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那幅装饰画的边框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他知道这些人是有预谋而来,但他不打算立即动手。如今只是一些小喽啰、马前卒而已,大鱼还没有浮出水面,还不到收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