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深夜来访者 (第1/2页)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刷成浅米色,顶上的感应灯只亮了一半,另一半大概是为了不打扰住客,被调成了极暗的夜灯模式。
李平安裹着大衣慢慢走。
她的拖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呼吸有意识地放得很轻。每路过一扇房门,她都下意识屏一下气,怕吵到里面的人。
走廊尽头有扇落地窗。
她走到那儿,停下来。
窗外是江海大学的夜景。路灯一盏接一盏排成两列,从宾馆这边一直延伸到远处那栋亮着灯的实验楼。
有几间屋子到这个点了还透着光,能看到人影在晃动。
李平安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凉意渗进皮肤。她的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的绞痛,她已经习惯了,不躲也不缩,只是把牙关咬紧,等那阵劲儿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急不慢的,带着一种特别松弛的节奏。
李平安猛地转过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贴住了冰凉的玻璃。
走廊那头,一个穿着灰色棉家居服的中年女人正往这边走。头发半长,随意扎在脑后,脸上的气色看着挺好,脚上趿拉着一双酒店的白色一次性拖鞋。
两个人在走廊里对上了视线。
李平安立马把头低下去,往旁边让了让。
“你也睡不着?”
那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不高,带着一股子家常味儿。
李平安抬起头,有点慌。“我……我就看,马上回去。打扰您了。”
女人摆了摆手,走到她旁边那张休息区的双人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茶几上摆着暖水壶和几个纸杯,她顺手倒了两杯热水,把其中一杯往李平安那边推了推。
“快坐下来。这大半夜的,我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才出来溜达。”
李平安站在原地,两只手揪着大衣的衣角,犹豫了好几秒。
“来,别站着了。”女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反正这会儿就咱俩,聊会儿天呗。”
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隔壁楼的邻居。李平安攥了攥手指,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
只坐了半个屁股,随时准备起身的架势。
她双手接过那杯热水,杯壁烫手,她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掌心里的暖意从指根一直蔓延到手腕,舒服得让她有点想哭。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端着自己那杯水,侧头看她。
“我……我叫李平安。”
“平安。”女人念了一遍,点头,“好名字。谁给起的?”
“我自己起的。”李平安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水面,“十六岁那年。”
女人没追问为什么要自己起名字。她只是嗯了一声,喝了口水,目光不经意地在李平安脸上扫了一圈。
瘦,太瘦了。
颧骨凸着,脸颊凹进去两个坑。
嘴唇干裂得厉害,有两处已经起了皮。
眼窝深陷,眼圈发青。这副模样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熬出来的。
“孩子,你是来看病的?”
李平安的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晃了晃。
她张嘴想说不是,但对上那个女人的眼睛时,那句“不是”忽然就卡在了嗓子口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她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是她一直很渴望。
像她在福利院时候,有个女老师冬天塞给她一个热鸡蛋时的那种眼神。
“嗯。”李平安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病?”
李平安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杯口冒出的水汽里。
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的声音。
“子宫癌晚期。”
这五个字从嘴巴里掉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
女人没有倒抽冷气,也没有露出那种怜悯到让人不舒服的表情。
她只是把水杯搁在茶几上,腾出一只手,覆在了李平安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背上。
掌心干燥温热。
李平安的鼻根猛地一酸。
“你家里人呢?”
“没有。”李平安使劲眨了两下,把那股酸意往回逼,“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三岁的时候被扔在门口。十六岁出来的。”
女人的手收紧了一点。
“这些年……自己一个人?”
李平安点头。嗓子堵得说不出来整句话了,断续续地往外蹦字。
“打工……洗碗,搬砖,发传单。后来查出来了。本来想算了,等死吧。”她吸了一下鼻子,“但是……遇到了一个好医生。姓许。他让我来这边,说有人能治。”
说到许医生三个字的时候,女人的睫毛挑了一下。
女人的身体微前倾。“姓许?赣城省立医院的?”
李平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您认识?”
女人没回答这个问题。她的表情变了,变得有点复杂。盯着李平安看了好几秒,忽然站起来。
“孩子,你等我一下。别走。”
李平安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女人已经转身往走廊另一头快步走了。灰色棉家居服的背影拐进一扇门里,消失不见。
李平安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捧着已经半温的纸杯,浑身僵硬。
她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那个女人的反应不太对劲。听到许医生的名字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李平安正胡思乱想着,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女人回来了。手里攥着一叠纸,走路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她直接在李平安面前坐下来,把那叠纸摊开在茶几上。
“你看这个。”
李平安愣地低头去看。
第一张纸。
白底黑字的诊断报告单,左上角盖着医院的红章。
诊断结论那一栏,几个打印体汉字整齐齐排成一列:胰腺癌晚期,肝转移。CA19-9数值严重超标。
李平安看着那几个字,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种格式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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