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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禾回到家,脑中一闪而过殷克额头的伤,告诉自己他活该。
她拿出早上拍的照片检查,没发现什么东西移动过,当做是自己压力大产生了疑神疑鬼。
PUM项目进行了一周。
期间程禾都没见到过殷克,就好像那天他真的就只是来考察一下。
不管他来不来,他又不是自己的直接报告方,没什么交集,程禾用不着操他的心。
孙启从办公室打来内线,“程工,中州资本那边要的评估和风险告知你整理出来电子档发群里,纸质文件送去中州,那边对这个项目很重视,细节要把控好。”
程禾的指甲抠了抠键盘,引起一股头皮发麻的接触。
她敲完代码,整理好东西,背着托特包离开。
公司拉的PUM项目群,大家依次做过介绍,殷克不在群里。
程禾艾特特助陈竹要了地址,打车过去。
陈竹加了她微信,说不用预约,他让人直接放行。
中州资本的总部规模不小,殷克的办公室在63楼,程禾登记完访客记录,前台引着她进了电梯,拿出感应扣摁了63楼退出去。
程禾到了总裁办,秘书告诉她殷克正在跟人谈事情。
她等了半小时,眼看回去就能打卡下班,门终于打开。
殷克和周恒从门里走出来。
程禾讶异,并没吭声,周恒是风投公司,跟殷克有业务往来没什么奇怪的。
殷克没有错过她眼底那抹光亮,嗓子被强行灌了一口酸水。
她怎么又追男人,这次是因为什么?
“程禾,好巧。”周恒寒暄。
“好巧,我来送份文件。”程禾笑了笑。
两个人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
殷克觉得碍眼。
“进来。”他压着呼吸,转身进去。
身后还有寒暄声。
“那你忙,有空再约饭。”
“好,拜拜。”
程禾对殷克的情绪感知一向很敏锐,尤其是现在,办公桌后的男人,那种别扭的低气压。
但她没心情去猜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殷总。请你签字。”
文件递到他桌子上。
殷克的视线才缓和下来,目光一寸一寸从她手上移到她的眉眼。
“都是什么文件?”
“项目的技术部署以及测试风险通知,请签字。”
她回去正好能赶上下班打卡。
殷克翻开文件看了看,旁边整理人,程禾。文字秀气。
殷克把钢笔拧上丢笔筒里,“嗯,程工先坐,稍等一会儿好吗?”
程工,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程禾有一瞬间的恍惚。
殷克喜欢喊她小宝,一寸寸亲她,一寸寸地腻歪着要把这两个字纹进她皮肤里,喊得她全身发烫。
后来才知道没人会无缘无故把这么亲昵的称呼搞得熟练自然,除非他心里提前有一个练习对象,比如方橘。
他说看一会儿,她就坐旁边静静等待,无聊时,手机弹出中介的信息,说是那个挂了一年的房子,终于有买家联系了。
这算是好消息,程禾的嘴角却沉得发苦。
殷克的视线越过纸张的边缘落到程禾的侧脸上。
女人很认真地在回复什么信息。
殷克眉头蹙起。
她好瘦。
在医院那时候他就发现了。
程禾不是世俗标准里的瘦美人,谈恋爱时她很丰腴,168的身高125斤,爱吃爱玩,那三年里又生生被他喂胖了10斤,她白天嚷嚷着要减肥,晚上被他拉着各种逛吃,当时他怎么说的?
他好容易养起来的肉肉,一斤都不准减。
那时的脸颊满满的胶原蛋白,雪媚娘一样,那双眼睛里像能流出蜜水,从头到脚都透着甜欲,是个典型的元气甜妹。
而不是像现在薄薄一层紧致皮肉,流畅的骨相更加大气明艳,冷淡的眉眼,唇瓣的边缘更立体倔强,也更冷漠。
程禾看了一眼时间,抬起侧脸,拉出清晰的脖颈线条,半扎的披发压出弧度,转头看他。
殷克微微上抬文件。
程禾坐不住了,站起身,“殷总,没问题吧。”几张纸都看十几分钟了,他老花了?
殷克心不在焉点点头,翻看文件下面,开始慢吞吞地拉抽屉找笔。
程禾实在受不了,不知道他的行为何意味,她走到办公桌前,倾身从他身边的笔筒里拿了一根钢笔。
身前垂落的长发,晃了一下殷克的眼尾。
熟悉的气息直逼鼻腔。
桌面的手攥紧了一瞬,又展开轻轻接过,“劳驾程工了。”
程禾接过文件备份装包里就要走。
殷克喊住她,“程禾……”
程禾看着他慢慢走到自己身前,那双能溺毙人的双眸,跟以前一样,锁定着她的眉眼。
她别开眼,“殷总还有什么事?”
殷克想问她,想过他吗……
只是想他……
可殷克先想起了分别那天自己说过的话。
他瞬间如鲠在喉,只很轻地看着那张冷漠的侧脸,“我想看一下周报,你发给我。”
程禾没加他微信的兴趣,“殷总,想看周报可以联系苏总,这个不归我管。”
他扯了扯唇,换了个话题。
“西郊的房子一定要卖吗?”
程禾轻轻地笑了,“不卖,它的存在有什么价值吗?”
殷克听见自己心脏撕裂的回声。
因为程禾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装,当时精装没要,买的毛坯,两人那阵子都挺忙,一碰头就是热烈地讨论空间布局,用自己的热情注满这间房,她说以后可以在孩子面前吹牛,每个角落都是爸爸妈妈灌注心血的设计,这个是家最温暖最独一无二的……
殷克一时间分不清回忆是真的,还是那股痛楚是真的。
他压着声音。
“对不起……”
程禾看着男人脸上的痛色。
心里可笑,他现在这副样子是做给她看干嘛呢?
被甩前的一个月,他的冷脸,他的不耐,他的回避,方橘的纠缠、宣战、鄙夷,以及那句“程禾,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恶心吗?”
在分手后的一年里,在那段失明的日子里,想象的感官被放大十倍,各种细节跟放映机一样在脑海里轮番凌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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