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誓言立,太初必杀! (第2/2页)
负岳背上的墟市,长街两侧的灯笼一盏挨一盏,从街口一直排到街尾,三十六面大鼓沿着山口一字排开,鼓手们站在自家峒的鼓后头。
长街当间儿,摆着一排长案,案上摆满了粗瓷大碗。
饭铺的胖掌柜抱着一坛酒,一碗一碗地斟,酒是土蝼的出征酒,坛子一开,酒香顺着长街飘出去老远。
土蝼蹲在酒坛旁边,犄角一抽一抽的。
“老子的酒啊,就这么给这帮败家玩意儿喝了。”
“前辈。”守库过来,“讨贼档上给您记着呢,土蝼前辈,献出私酿十坛,记大功一件。等打完仗,庆功宴上,您头一个喝。”
“那还差不多。”土蝼立马又支棱起来了。
人到齐了,陈十安站在长案后头,先把明日的事,一项一项交代起来。
“明儿夜里,进山的人,我,师伯,师父,二狗哥,小七,老耿,玄戍前辈,涂山老祖宗,蛙神,焦老哥,土蝼前辈,小冰带路,守库随队。
“老掌柜守山口。万一里头兜不住,混沌气外泄,耿泽华的大阵是头一道网,老掌柜这道关,是最后一道。
“冰翁前辈申时入地脉,从北麓冰川底下的水眼进昆仑墟地底。老耿的内环把泄出来的气导回地脉,还给昆仑,冰翁前辈在地脉里接着,替昆仑把气引下去,顺道把地底的退路堵死。
“张掌门坐镇大阵中枢,三十六面鼓听你调度。”
陈十安端起一碗酒举起来。
“明天这一战,是最后一战。太初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害了不知道多少人。我们打这一仗,为的是那些被他当成棋子、当成耗材、当成香烧掉的人。
“为的是邦隆村一夜之间没了的七十三口。为名册上那六百多个名字。为门上那个看了百年大门、连个名字都没落下的人。为那些被种了印、蒙在鼓里,到死都以为自个儿是病死的糊涂人。
“他们没处说理去。咱们替他们说。”
他把碗举高了些。
“明儿夜里,太初这个老王八蛋,这回必须死透!”
长案两侧,一碗一碗酒举了起来。
涂山氏端起面前那碗,胡小七赶紧伸手:“老祖宗,我替您……”
“不用。”老太太把他的手轻轻拨开,“上回立盟,老婆子那碗,是你替青丘喝的。这回不一样。这回是讨贼。青丘的账,青丘自己讨,青丘的酒,老婆子自己喝。”
玄戍端起碗,焦禾端起碗,灵蟾蹲在鼓上,面前摆着一只小金樽,土蝼嫌碗小,抱着坛子。
陈镇岳的黑布伞靠在案边,双手捧碗,陈镇山站在他旁边,兄弟俩的碗沿轻轻碰了一下。
掌柜印搁在案角,印身热了一下,是北麓冰川那位。
“……算……”
众人端着碗等着。
“……我……”
土蝼急得直转圈:“我的大爷哎,你倒是快些啊!”
“……一……”
“……个……”
“哈哈,好!”李二狗把碗往天上一举,“冰翁老爷子也算上!来,干了!”
“干!”
众人轰然应和,长街上,几百只碗扬起,酒液入喉,紧跟着,几百只粗瓷大碗同时摔在地上,噼里啪啦,碎响连成一片。
碗碎,誓言立,太初必杀!
守库在石头片子上刻得飞快:“记,讨贼誓师,与会者妖鬼神人皆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