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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1章 臧爱亲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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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11章 臧爱亲14 (第1/2页)

    还没亮透,江面上浮着一层薄雾,灰蒙蒙的,把对岸的芦苇荡遮得只剩个影影绰绰的轮廓。

    刘裕把裤腿卷到膝盖上头,赤着脚踩进浅水里,凉意从脚底板窜到小腿肚,他缩了一下,又踩实了。

    他手里提着一副竹编的鱼罩,圆筒形,上头收口,下头敞着,编得密密匝匝的,竹篾刮得光溜,不扎手。

    腰上系着一只细口大肚的鱼篓,篓口拿草绳扎在腰带上,在水里走起来一晃一晃的。

    身后还拖着一副罾网,是拿麻线织的,四角绑在两根交叉的竹竿上,放下去等一阵再提起来。

    这是笨法子,可他没有船,置不起网,只能靠这两样家什在江边讨生活。

    江水刚退了些,露出岸边一溜湿泥滩,泥面上印着密密麻麻的细孔,是蟛蜞钻的。

    刘裕弯着腰,一手提鱼罩,一手在水里摸。

    摸到一块石头底下有滑腻腻的东西,他两指一夹,提起来,是一只巴掌大的河蚌,壳上沾着青苔。

    他随手丢进鱼篓里,蚌壳磕在篓底,闷闷响了一声。

    往前走了十几步,水没到小腿肚,水底下的沙泥软塌塌的,踩下去脚会陷进去半寸。

    他看见前头水面上冒了一串细泡,定住脚,把鱼罩举起来,对准冒泡的地方猛地扣下去。

    竹罩入水,噗的一声,水花溅了他一裤腿。

    他蹲下身,一只手从罩口伸进去摸,指尖碰到一条滑溜溜的鱼身,那鱼一甩尾巴从他手里挣出去了,撞在竹壁上啪啪响。

    刘裕索性把两只手都伸进去,连鱼带泥捧出来,是一条两指宽的鲫鱼,鳞片在晨光里泛着青白的光。

    他拿拇指掐着鱼鳃拎起来看了看,丢进鱼篓里。

    鱼篓里已经攒了小半篓,几条鲫鱼、一捧河虾、几只河蚌,还有两只蟛蜞在篓底横着爬,钳子夹得篓壁沙沙响。

    再往深走,水到了膝盖上头,他站住了,把罾网放下去。

    两根交叉的竹竿撑着网口,沉到水底,竿头露出水面一截。他退后两步,蹲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等。

    江面上雾散了些,能看见远处有两条渔船,船头站着人,拿长竹竿往水里戳,是在赶鱼。

    还有一只鸬鹚船,船帮上蹲着七八只黑黢黢的鸬鹚,船夫拿竹篙一赶,鸬鹚扑通扑通跳下水去。

    过了半晌,有一只浮上来,嘴里叼着条银光闪闪的鱼,船夫拿篙子把它挑上船,捏着脖子一挤,鱼掉进船舱里。

    刘裕看了一阵,收回眼,估摸着罾网沉得差不多了,走过去攥住竿头往上提。

    网一出水,他就觉出分量不一样,沉甸甸的。

    提到半截,看见网底有银光乱蹦,是一条半尺长的鲈鱼,背鳍竖着,还有两只大虾弓着身子弹。

    刘裕把网提到岸边,蹲下来把鱼虾捡进篓里,鲈鱼滑得很,在他手里挣了两下,拿草绳穿了鳃,拴在篓沿上。

    日头从城墙后头升起来了,雾散尽了,江面上铺了一层金晃晃的光。

    刘裕把罾网重新放下去,又换了个地方扣鱼罩。这一带水草多,水底是淤泥,鱼喜欢藏在草根底下。

    他猫着腰,鱼罩贴着水面慢慢移,看见水草动得不对劲,就一罩子扣下去。

    扣到第三回,罩子里摸出一条巴掌宽的黑鱼,背上一道墨绿的纹,牙齿尖得扎手。

    太阳升高了,江边的风反倒凉快起来。

    刘裕直起腰,拿胳膊擦了把额头的汗,腰上的鱼篓坠得有些沉,篓底泡在水里,鱼虾在里面扑腾,水花从篓眼里溅出来。

    他走到岸边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把鱼篓从腰上解下来,搁在树根上,自己也靠着树干坐下来歇一歇。

    从怀里摸出早上带的杂面饼子,饼子被体温捂得软塌塌的,他掰了一块搁嘴里嚼,又走到水边捧了两捧江水喝了。

    歇了一阵,他把罾网收上来,这一网没什么货,就几只小虾米,他拣出来搁进篓里,把网收了卷好。

    鱼罩还提着,沿着江边又走了半里地,扣了两罩子,扣着一条半斤多的鲤鱼。

    这条鱼大,在罩子里扑腾得厉害,他拿两只手才摁住,掐着鳃提出来的时候,鱼尾巴啪啪甩了他一脸水。

    日头快到头顶了,鱼篓已经满了大半。刘裕把鱼罩扛在肩上,罾网卷好了挂在胳膊弯里,提着鱼篓往城里走。

    路过江边那个卖凉茶的老汉摊子,老汉朝他招呼了一声。

    “寄奴,今儿货不少啊。”

    刘裕把鱼篓往地上一搁,篓盖掀开一条缝,老汉探头看了看,咂了咂嘴。

    “这条鲈鱼鲜,给我留着,晌午我拿回去炖汤。”

    “成,给你留。”

    刘裕把那条鲈鱼从篓沿上解下来,拿草绳穿了,搁在老汉摊子上。

    老汉从钱匣里摸了几文钱递过来,刘裕接了揣进兜里。

    进了城,刘裕先奔西市。鱼虾拿荷叶托着摆在地上,篓里还剩小半篓,没一会儿就卖得七七八八了。

    剩下几只蟛蜞和几个河蚌没人要,他拿荷叶重新包了,提着往家走。

    “阿母,拿个盆出来,有河蚌。”

    萧文寿从灶房里出来,端着个木盆,把河蚌和蟛蜞倒进去,蹲在院里拿刷子一个个刷着壳上的青苔。

    臧爱亲从里间出来,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见了盆里的蟛蜞,拿手拨了拨其中一只的钳子。

    那蟛蜞举着钳子夹过来,她笑着缩了手。

    刘裕把空鱼篓挂在院墙的钉子上,鱼罩靠在墙角,罾网摊开晾在石阶上。

    日头晒着晾开的网,麻线一根根绷得直直的,水珠子从网眼里滴下来,在石阶上洇出一小片湿印子。

    “我去砍柴。”

    刘裕一点不歇息,弯腰抄起柴刀往腰里一别,又去墙根底下拿那捆麻绳。

    “今日不去了,你陪我去刘府吧,路上正好买些东西。”

    臧爱亲止住刘裕往外走的脚步,她从里间出来,胳膊上挎着个竹篮。

    她今日换了件干净衣裳,是田夫人赏的那匹细葛做的,裁得合身,袖口和领子都拿同色线滚了边,针脚细密。

    头发也重新绾过了,那支木簪插在发髻后,桃花雕的那面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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