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大明还在,咱们的大明还在啊! (第1/2页)
重庆府,总督行辕。
招抚川东靖虏军务、节制西路诸镇兵马、兵部尚书加太子少保侯恂枯坐在条案后,双手用力揉搓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
案头上,调拨各地粮草的公文堆成了小山。
自打天子的催战旨意送抵,侯恂已经很多天没睡个好觉了。
这道军令的分量太重了。
建虏在山东劫掠,天子判断其必会分兵多路南下劫掠。
急令湖广、四川大军出兵北攻,这是用围魏救赵的招去撕扯建虏的兵力。
眼下,李过的北伐营在南阳牵制清军西路主将拜音图,张献忠的靖虏营大举攻入汉中。
数万大军撒在这盘大棋上,变数极大。
侯恂握着大军的粮草辎重,既要防建虏顺流南下,还得防着那些桀骜不驯的流寇降将中途反水。
侯恂叹了一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督师!”
一名亲卫大步跨入堂内,抱拳躬身:
“外头来了个汉子,穿得破破烂烂,自称是陕西副总兵孙守法麾下参将,名叫苗时化。
说是有万急军情,叩门求见!”
“孙守法?”
侯恂起身,脸色微变,随后开口道:
“先将人请进偏厅,上热汤热饭,让他喘口气!”
侯恂急促挥手,语速极快。
“另外派人去请四川总督、忠国公秦良玉老夫人过府议事!”
亲卫领命退下。
侯恂没有马上去偏厅,而是转身大步走进后堂卧房。
他打开床榻边的一口沉重樟木箱,双手稳稳捧出一个紫檀木匣。
匣子外头封着泥印。
这是侯恂离京赴任川地时,天子将这个匣子交给他。
“侯卿,若是陕西孙守法矢志抗虏,便打开它,这是朕的任命。”
天子昔日的话音犹在耳畔。
侯恂捧着木匣的手腕,不受控制地发着颤。
两炷香后,府衙正堂。
白发苍苍却依旧顶盔贯甲的四川总督秦良玉,端坐在客座上。
侯恂捧着木匣走出来,将其郑重地摆在主位案头上。
“带苗时化入堂。”侯恂沉声下令。
伴随着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一名略显消瘦的汉子被两名卫卒架着踏入门槛。
他身上穿着寻常麻布,外面套着一件破棉服,泥垢糊成了硬壳。
脚下的一双草鞋磨穿了底子,脚趾脚跟全是化脓的血泡,一股浓烈的酸臭与血腥气直冲大堂。
苗时化抬起头,干裂起皮的嘴唇一张一合。
他先是看清了堂上端坐的侯恂那身绯红色的官服,接着视线看了眼秦良玉的一身甲胄。
“扑通!”
苗时化直接推开两名卫卒,双膝重重跪在青砖上,喉咙里滚出一声凄厉沉闷的嚎哭。
“末将……末将苗时化,叩见侯督师!叩见秦国公!”
他以头抢地,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涕泪混着泥污糊了满脸:
“大明还在……咱们的大明还在啊!”
这一声凄厉的哭喊,令人眼眶发酸。
秦良玉双手按住椅背,身子前倾。
侯恂更是大跨步冲下台阶,双手一把架住苗时化的双臂往上托:
“苗将军,快起来!朝廷在,大明在!”
苗时化双手反过来钳住侯恂的袖口:
“督师!不是咱们不愿意早联络朝廷!
之前张献忠的兵马隔绝了川北,秦蜀古道全断了。
咱们被困在深山老林里,外头到底是个什么天,哪处州府归了谁,全是两眼一抹黑。
连朝廷的主将是谁、在哪儿都不晓得……
生怕联络上的都是乱臣贼子!”
他用力咽下一口唾沫:
“直到上个月,看到郧阳府重新复了明朝的正朔,打出了大明的龙旗!
孙总兵这才知道,朝廷已经挥兵复土了!
末将带着十几个弟兄,翻山越岭。
躲过流贼和建虏的眼线,死了八个弟兄,才一路摸到重庆来见督师啊!”
侯恂拍着他硌手的肩膀,将他按在旁边的椅子上:
“孙总兵如今在哪?这两年,情况如何?”
苗时化粗重地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底透出一股宁死不屈的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