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分手总要哭一哭。 (第2/2页)
彼得从缺口翻出去,窗边闪过红色的手套。陈默将掌心送到隔离装置旁,看着黑色留在里面,手拿回来的时候,顺着护腕抹了抹。
……
毒液还在往深处爬。
隔着金属听见脚步声,就往更窄的地方挤,身体撕开了也顾不上接,前面能藏进去,先藏。转过一道弯,底下有检修板,黑色顺着缝流下去,落在两根发烫的管子之间。
从这里抬头,缝隙细得连蜘蛛的手都伸不进来。
毒液想把那道缝也堵上,试了几次,伸出去的组织攀不牢,只好往回收。
以前受伤,陈默的身体在里面撑着,毒液散开一些也能慢慢贴回去,现在往哪里伸都空,捧着断开的地方,一用力,手掌也跟着流了下来。
白色眼斑从黑色里挤出来,朝着上方的缝隙。
蜘蛛的手留在外面。
毒液记得刚才张开的五根手指。陈默没有再握回来,陈默让那些细丝滑下去,手套下面的温度离得越来越远。
疼成这样,居然还想往陈默手里爬。
毒液不太明白,明明已经知道那只手在按开关,身体还是往那里去。
以前难受了,陈默会摸一摸,叫毒液别乱动,再想个办法。
保护蜘蛛,把蝙蝠杀掉,以后让蜘蛛离那些监视和控制远些。毒液说了那么多,陈默一件一件认下来,末了又用蝙蝠给的东西把毒液从身上赶开。
因为舍不得。
毒液也舍不得陈默。
这件事,好像没人肯替毒液想个办法。
共生体把身体拢起来,贴着粗管,慢慢长出蜷曲的肩背。发不出声了,咧开的嘴里有许多没长齐的牙,毒液抬起手,碰了碰眼角。
白色拖下去,边缘拉得很长,像两滴挂不住的泪。
指尖沾到从下面渗出来的液体,稠黏,落在黑色上,颜色有些不一样。
红的。
毒液低头看着,手掌按向脸侧,又抹下来。暗红从眼角淌过面颊,陷进还没合好的裂口,边缘沿着撕开的组织向外染,像原本就藏在里面,随着这一身伤翻到了外面。
那些从陈默身上带走的东西还在起作用。
笑气浸过共同呼吸的胸腔,酒神因子留在曾经相连的血肉里。毒液记得那种忍不住想笑、想撕开点什么的冲动,离开陈默以后也没能摆脱,现在疼痛又把这些感觉搅在一起,催着破损的身体重新长合。
长出来的组织是红色的。
毒液伸开手,指节间拉出细长的丝,攀着粗管往上站。脊背擦过夹层顶端,凸起的尖刺划下一层金属粉,毒液收了收肩,低头看见胸口,腿,沿着脚边蜿蜒的细丝。
红色已经铺满这具身体,黑色筋络嵌在其间,脸上的白色眼斑朝着裂缝外面转去。
若让陈默看见,大概认得出这个样子。
屠杀。
毒液仍想着蜘蛛,想着那只摊开的手,身体挤进夹层另一头,沿着管道往远处爬。伤处碰到断裂的金属边,毒液缩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躲着上方还在寻找的脚步声。
……
外侧平台上,陈默把断了的护栏往旁边踢了踢,给脚腾出地方,胳膊搭在尚且立着的半截栏杆上。
隔着舰腹下散开的薄云,能看见哥谭。
平时嫌脏,嫌吵,嫌到处都有神经病,站到这个高度,楼群起伏,灯光亮着,竟然还觉得挺好看。
陈默换了只手撑住栏杆,肩头破开的战甲磨着衬层,里面有些发痒。低头掰开那片甲,皮肤已经长好,残血擦掉,下面连道疤都没留。
陈默活动着肩膀,想笑,又扯到嘴里的新伤,舌尖舔过去,血腥气在面罩里散开。牙齿该松了,再这么咬下去,衣服里得配个小水龙头,专门用来漱口。
外面的风吹得披在甲上的碎布轻轻响,面甲一直合着,陈默往下望,白色眼片随着目光调整,停在街边亮着灯的一片空地上。
人往那里去,挤在灯下,走得快的回过头,伸出胳膊招呼后面的人。旁边还有担架,抬担架的弯着腰,到了台阶处,围过来几道身影,接着抬过去。
陈默的手指在栏杆上收紧,头向前低了些,想再看清一点。
这么些人,活着已经挺辛苦。陈默想让哥谭好一点,让这座城里的人能抬头看看天,用不着一听见笑声就往家里跑,也用不着总有人躺着从街上被抬走。
想做的事情很多,手里攥着的东西也多,哪个都舍不得放。
陈默踩着平台外沿,朝那些灯火站了很久。嘴里的裂口长合,肩膀抬得动,待会儿还能接着打,面罩外也看不出什么伤。
下面有人仰起了脸。
陈默往前探了探,覆着面甲,朝那边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