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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泥塑藏真·凡俗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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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三章 泥塑藏真·凡俗即神 (第1/2页)

    甜水井的暖意还没散透,村尾土地庙的方向,就飘过来一股混着香灰的冷意。那冷不是井台的冰寒,是像陈了几十年的旧香,燃到最后只剩一缕土地庙小得可怜,半人高的青砖垒的墙,顶上盖着几片碎瓦,庙门连个门板都没有,只在可今天,庙前的石供桌上,那三根常年插着的线香,竟自己燃了起来。烟不是往天上飘,是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往下拽,笔直地垂在供桌上,烟色也不是正常的青白,是灰黑色的,燃到一半就“啪”地断了,香灰落在供桌的裂缝最先发现不对的是村里的老族长。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庙前,刚要弯腰上香,就看见泥塑的土地公的脸,不知什么时候样——原本笑眯眯的皱纹,此刻竟扭曲成了狰狞的纹路,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土地爷……发怒了!”老族长吓得拐杖都掉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泥塑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肯定是咱们得罪了神灵!前几日还护着老槐树、甜水井,今日就触怒了庙里的神,这是要降灾啊!快,把庙拆了,把泥塑砸了,给神赔罪!”

    他这一喊,周围的村民都慌了。本来甜水井刚暖过来,人心惶惶,几个胆小的妇人已经开始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得青紫,嘴里念念有词:“土地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连之前在井边喊“水甜”的李叔,此刻也犯了嘀咕,攥着柴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腻魔的冷笑从庙基下渗出来,比香灰还沉:“桀桀……敬畏是最好的养料。你们凡人供奉神灵,求的不过是心安,一旦这‘心安’变成‘恐惧’,这庙,便是本座最好的‘无念巢’。你们护得住云清瑶带着众人赶到时,正好看见老族长指挥几个年轻人去拆庙。陈默刚要上前阻拦,却被云清瑶抬手拦住。她指尖的初印珠子微微发烫,暖光透过香灰的冷意,照在泥塑上——她“看”到的不是狰狞的神灵,是泥塑深处,无数凡人的念正被一点点抽走:是老族长小时候跟着爹来庙里求雨,雨后爹摸着他的头说“土地爷没发脾气,是咱们自己种的庄稼争气”;是王婶每次蒸了焦边糕,都掰一块放在供桌上,说“土地公也爱吃焦的”;是李叔每次劈柴,都把最直的那根留下来,给土地公修拐杖;是张婆每年腊月,都来庙里扫灰,说“泥塑冷,扫干净点,神仙住着舒服”。

    这些念,本应是暖的,此刻却被腻魔染成了灰黑色,扭曲成了“恐惧”的源头。

    “别拆!”阿锦突然挣开云清瑶的手,跑到供桌前,把自己的荷包往供桌上一放,沙沙声震得香灰都跳了起来,“这不是土地爷!我娘说,土地爷最喜欢听我晃荷包的声音,从来不会吓人!”

    墩子也跟着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攒了半个月的麦芽糖,放在荷包旁边:“我奶奶说,土地公的牙是糖粘的,甜着呢!你看,他嘴角都是翘翘的!”

    两个娃的声音不大,却像两块烧红的炭,扔进了冰冷的香灰里。老族长愣住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确实听爹说过,土地公爱听娃的笑声,爱闻焦边糕的香。李叔也愣住了,他想起自己爹临终前,还念叨着要给土地公换根新拐杖。王婶抹了把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块刚蒸好的焦边糕,轻轻放在供桌上,糕香混着香灰的味道,竟不再刺鼻。

    “这泥塑……”老仙仆颤巍巍地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土地婆的衣角,指尖沾了一点泥,“是我爹当年和村里几个匠人一起塑的。他说,土地公土地婆不是天上的神仙,是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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