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穷寇反噬,一剑镇将 (第1/2页)
山谷风烈,卷着满地血腥尘土肆意翻涌。
两千黑甲死士伏兵尽数覆灭,尸骸层层叠叠铺满隘口平地,破碎的黑甲、断裂的短刀、浸透鲜血的黄土,构成一幅惨烈至极的战后图景。
北疆军与大雍联军并肩列阵,阵型依旧严密整齐。
连番血战下来,士卒人人带伤,甲叶残缺、战袍染红、虎口崩裂,呼吸粗重急促,体力早已透支大半。但无人松懈站姿,长枪稳立如林,盾墙坚若磐石,一双双沉凝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山坡,盯住了仅剩孤身的敌首——巴力。
李泰策马走到苏烬身侧,望着满地死士尸骸,长松一口气,低声沉道:“苏将军,巴力底牌尽出,精锐死士全军覆没,手下叛军主力早已溃散逃亡。如今他孤身一人,大势已去,已然是瓮中之鳖。”
在李泰看来,战局已然彻底定局。
巴力纵是南疆名将,一身武艺超群,可无兵可用、无阵可依、无后路可退,仅凭一人之力,绝无翻盘可能。接下来只需稳步合围,便可生擒敌将,彻底终结落霞隘口之战。
周遭一众将领也是这般想法,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放松,阵中隐隐透出一丝大胜在即的松弛。
唯独苏烬,神色没有半分舒缓。
他端坐战马之上,银甲凝霜,目光穿透呼啸山风,牢牢锁死对面的巴力,眉心微蹙,声线冷冽如冰:“老将军,切莫大意。巴力征战十余年,从无临阵弃逃的先例,越是绝境,越是凶狂。穷寇莫追,困兽最狠,他绝非束手就擒之人。”
话音刚落!
对面山坡之上,一直隐忍暴怒、默然不语的巴力,骤然仰头发出一声苍凉狂啸!
啸声撕裂山谷长空,裹挟无尽不甘与滔天戾气,震得林间飞鸟惊窜,耳膜嗡嗡作响。
“苏烬!”
巴力双目赤红,周身煞气骤然暴涨,原本收敛的威压尽数炸开。他死死盯着阵前那道年轻挺拔的银甲身影,字字咬牙,声透风雷:“本将镇守南疆十载,大小七十余战,从未一败!今日折兵落霞隘口,损战车、亡死士、溃三军,尽数栽在你手中!”
“你毁我基业、破我谋划、碎我翻盘底牌!”
“你要我束手就擒?做梦!”
狂喝声未落,巴力猛地抬手,一把扯下身上沾满尘土血渍的玄色披风,狠狠掷于地面。
披风落地的瞬间,他腰间重剑豁然出鞘!
呛啷——!
刺耳锐利的金铁鸣响炸响山谷,一柄四尺重刃阔剑脱鞘而出,剑身宽厚厚重,剑脊刻满南疆战纹,寒光凛冽刺骨,裹挟着久经沙场的杀伐戾气,刚一出鞘,便压得周遭山风都为之凝滞。
巴力本就是南离国数一数二的猛将,力大无穷,剑法凶悍霸道,擅长绝境搏杀、逆势破敌。先前坐镇后阵调度全军,一直未曾亲身出手,保留全部体力与战力。
此刻全军尽溃、底牌尽失,彻底激起了他骨子里最疯狂的凶性。
“所有人听着!”
巴力横剑胸前,目光扫过战场四周零星躲藏、尚未彻底逃散的残兵,厉声怒吼:“我南离将士,唯有战死,绝无降卒!”
“今日不愿死者,可弃甲逃亡!愿随我死战者,随我冲阵!斩苏烬,破雍军,临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血肉!”
原本四散躲藏、早已军心崩溃的数百残兵败卒,被巴力这声怒吼震得浑身一颤。
绝境之中,主将亲自亮剑死战的气势,强行唤醒了这些残兵最后一丝血性与盲从。
短短数息,数百残存叛军纷纷从乱石、草丛、沟壑之中爬出,重新拾起丢弃的刀矛兵器,踉踉跄跄聚拢在巴力身后。
人数虽少,阵型虽乱,可一股疯狂决绝、不计生死的戾气,再度笼罩战场。
李泰脸色微变,立刻沉声下令:“弓箭手列阵!锁定敌首,随时准备覆射!”
“盾兵前移,严防敌军拼死冲阵!”
军令快速传递,联军阵型瞬间再度紧绷,原本松弛的杀机重新凝聚,箭矢上弦,锋芒直指前方。
苏烬抬手微微按住躁动的麾下,目光平静看着持剑而立、满身戾气的巴力,淡淡开口:“巴力,大势已去,负隅顽抗毫无意义。放下兵刃投降,我可保你麾下残兵性命,免他们尽数身死。”
“投降?”
巴力仰头狂笑,笑声嘶哑凶狠,眼底尽是疯狂血色:“我南离大将,岂会降你大雍孺子!”
“世人皆道你苏烬少年天才、百战不败!今日,我便用你全军将士的性命,来换你一世威名!”
话音落下,巴力不再多言,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胯下战马吃痛长嘶,四蹄蹬地,骤然狂奔而出!
狂风掀起他凌乱的黑发与染血战袍,一人一剑一马,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直直朝着数万联军阵列对冲而来!
他身后数百残兵见状,也尽数嘶吼狂奔,紧随主将之后,发起了最后一波亡命冲锋。
人数虽寡,气势却凶戾滔天。
这是彻头彻尾的自杀式反扑,不求取胜,只求拼命杀敌、临死反扑、拖人垫背!
“不自量力。”
苏烬眸光淡漠,不见丝毫慌乱。
他征战北疆数年,见过无数绝境反扑的悍将,比巴力凶狠、比疯狂者比比皆是。这种困兽之斗,看似骇人,实则外强中干。
“全军固守,弓弩压制残兵!”苏烬冷声传令,“其余人按兵不动,不必围杀残卒。”
他一眼便看穿战局关键——区区数百残兵不足为惧,真正的威胁,唯有亲身冲阵的巴力一人。
漫天箭矢瞬间破空呼啸!
密密麻麻的箭雨铺天盖地压下,尽数落向冲锋的叛军残兵。那些本就军心涣散、战力大跌的残卒,根本无力抵挡正规军的箭阵覆盖,冲锋途中成片中箭倒地,惨叫哀嚎接连响起。
短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