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驿堂挑灯筹密局,晓市藏踪认旧颜 (第2/2页)
出门帘,乐得直搓手:
“是她!就这粗嗓门,就这身板,跟个咸菜缸似的,错不了!”
胡捕快追问:“认实了?”
侯来顺拍着胸脯:“认错了您把小人的脑袋拧去。”
胡捕快回转身看向邵廷实。
邵廷实道:“莫动,教她买完。”
婆子丢下两文钱,拿围裙兜起两把青葱,转过身,一溜小跑顺着街边往北去了。
邵廷实抬手挑起门帘的一角,朝街北巷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巷口处,一个挑着两只空麻筐的粗汉慢吞吞直起腰,拍掉裤腿上的浮土,挑起扁担,晃晃悠悠循着婆子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街南口的另一个挑夫则转了个身,拐进了侧边的深巷。
胡捕快往外迈了半步,低声问:“大人,不拿人?”
邵廷实放下门帘:“拿她作甚。她连自个儿伺候的是谁都不晓得。且放她引路便是。”
他吩咐道:“去知会周千户一声。”
胡捕快抱拳领命,刚转过身,侯来顺便挤到跟前。
“大人,这人也认出来了,那钱袋子......”
胡捕快抬起胳膊,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人半提着拎了出去。
婆子兜着青葱,穿过两条街市,拐进一条背阴的后巷。
挑空筐的汉子停在巷口,半蹲下身子,低头拨弄着草鞋耳子上的麻绳结,余光顺着墙根溜进去。
巷子一侧是高高的青砖院墙。
墙头上压着连排的屋脊,绵延过去,少说有二三十间客房的规制。
墙根底下摆着三只酸腐气熏人的泔水桶,苍蝇乱飞。
院墙正当中开着道走车马的对开大门,厚木板上包着铁皮。
大门旁侧,另留了一扇供人进出的小角门。
墙里头传来马匹打响鼻的动静,有伙计正扯着嗓门喊“添水”,一根粗烟囱往外冒着青灰的灶烟。
婆子走到角门前,方要抬手去推。
斜刺里探出一只大手,一把捂住了她下半张脸。
另一只手抠住她的胳膊,往墙根深处一带。
婆子腰间一松,围裙滑落,青葱撒在地上。
她眼珠子鼓得滚圆,嗓子眼里呜呜直响,两脚在地上一阵乱捣。
卓岸自墙角转出,面朝巷子两头,手臂往下一挥。
巷口巷尾几个挑筐的,蹲墙根的闲汉立时齐齐起身,手按腰际,将这条后巷前后两头堵了个水泄不通。
邵廷实领着周起与简兮自巷口快步进来。
一名靖海王府的亲卫跨步上前,自怀中抖开一张纸帖,凑到婆子眼前。
纸上是照锁匠娘子的话,勾出来的一张脸,瘦长脸庞,鼻梁挺直,面上白净。
“这人,可是住在里头?”
按着她的那名亲卫松开了捂嘴的手。
婆子双腿直抖,两片干唇张合了数回,硬是没说出个动静。
卓岸眉峰一压:“说!”
婆子唬得双膝一软,哆哆嗦嗦抬起手臂,朝着虚掩的角门指了指。
卓岸刀鞘往前一送:“带路。”
角门推开,里头的院落远比墙外看着要深敞得多。
东面贴墙搭着一溜马厩,十来匹牲口正低头嚼料。
靠墙根的车棚底下,停着两辆蒙着油布的大车。
井台边,一个提着水桶的伙计正转身,迎面撞见这群持刀的汉子。
“哐当”一声,水桶砸在井沿上。
一名亲卫欺身上前,腰牌在掌心一翻,亮在伙计眼底。
那伙计立在原地再没敢挪动半步。
婆子被两名亲卫夹在当间,腿脚打着飘,绕过井台,穿过车棚,一路往后院最深处去。
越往东头走,房舍越显陈旧,人声也越发稀落。
到了院子东北角,一处窝在院墙拐角的屋舍前,婆子收住了脚。
这屋子东边挨着一条丈许长的窄夹道,直通那排马厩。
西边的柴垛子码得极高,几乎齐了房檐,一直码到院墙根底下。
屋子后墙与临着后巷的院墙之间,仅隔着不到两尺的空隙。
门前一株老槐树垂下浓荫,将半扇房门罩在暗影里。
邵廷实目光在四周游移一圈,转头看了看周起。
周起看破了这选房的门道,真若遭了变故,推开后窗钻进那道缝,踩着柴垛借力,一步便能翻上院墙,落进后巷。
若是往夹道里一钻,扎进马厩,惊起满院的牲口,外头的人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好一处留尽后手的窝点。
卓岸抬起两根手指往半空一竖。
十几名亲卫落叶般散开,前门、后窗、柴垛两端、马厩夹道口,各占一处,房檐上也翻上去两个,把这屋子围了个严实。
卓岸行至门首,一脚踹在木门上。
“砰!”
门板砸在泥墙上,荡起一蓬灰土。
屋内空空荡荡。
人,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