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京城密使潜入府,虚虚实实探军情 (第2/2页)
这里不是集市,是营地。军事重地,商贾勿近。买东西,去前面百货铺子。”他抬手,指了指来路,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但也不算粗暴,公事公办的淡漠。
张三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死心,赔笑道:“是是是,小的唐突了。就是……就是听人说,贵地的军爷个个勇武,护卫得力,小的队伍想雇几个好手,不知……”
“雇人?”关云长打断他,眉头微微拧起,“我们不接私活。县衙有正经的镖行注册,你去那边问问。”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营地里都是自己人,训练场地也窄,外人进来,磕了碰了,不好看。”
话说到这份上,张三只好讪讪告退。
他退到远处一个土坡上,装作歇脚,远远望去。
营地里倒是能看见些人影,三三两两在空地上比划着招式,更多的人是在搬运木头、石块,似乎是在修建新的房屋。
偶尔传来几声整齐的吆喝,听着像是在操练队列,但远没有传闻中那种能打崩府兵的凶悍气势。
至于火器?
影子都没见着,连长矛都没几把像样的,多数人手里是锄头、镐头,看着更像是个建筑队。
张三心里那块石头,又往下沉了沉。
日头偏西时,他转回县衙附近。
县衙大门敞开着,门口没有森严守卫,只有两个衙役抱着水火棍在门洞里闲聊。
他假装路过,脚步放慢,侧耳倾听。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却清朗的男声,带着点无奈的抱怨,正是陆怀瑾。
“吴先生,这治安的开销,实在是个无底洞啊。林冲他们那帮人,吃喝拉撒,器械损耗,哪样不要钱?偏偏南溪现在商旅多了,鸡鸣狗盗的事也跟着多,人手还不能少。本官琢磨着,是不是……商税再微调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比如对那些大宗交易,抽个厘头?”
另一个苍老些的声音响起,带着文人特有的迂执:“大人,不可!商法刚刚颁布,白纸黑字,税额既定。朝令夕改,有损官府威信,更寒了客商之心。为今之计,唯有节流。或可将夜间巡逻减少一班……”
“减少?”陆怀瑾的声音拔高了些,更显焦急,“那可不行!万一出了纰漏,损失的可不止是货物,是南溪的招牌!唉,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算了算了,再议吧。对了,吴先生,上次说的那律例条文修订,你看看这一条……”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含混的商议。
张三在外头听着,嘴角几乎要咧开。
听听,这像是个有野心、有武备的地方主官该操心的事吗?
满脑子都是钱、税、治安开销!
落凤谷那一仗,怕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或者干脆是地方民团捡了个便宜。
什么火器犀利,训练有素,大概率是下面人为了邀功,吹嘘出来的。
他转身,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客栈,关好门窗,就着油灯,他将几天来的观察细细写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特制纸条上。
字斟句酌,核心意思就几点:南溪富庶,商业繁盛,陆怀瑾长于商贾之道,精于聚敛,热衷民生建设,尤其重商。
所谓民兵,组织度尚可,但装备普通,训练松散,更像商团护卫,无正规军之肃杀气,更未见传闻中之犀利火器。
陆怀瑾本人言谈间,只关心财税治安,对军务毫无涉猎,亦无异常举动。
结论:南溪可视为重要税源地,陆怀瑾乃能吏而非枭雄,暂无谋逆之象,或可安抚利用,不足为大患。
他小心地将纸条卷紧,塞进一支中空的特制笔杆,又将笔杆插回寻常的行囊夹层。
只待子时,用约定的法子将消息送出。
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甚至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如此小心,竟是来看一个县令怎么当掌柜的。
就在他吹熄油灯,准备和衣躺下歇息,等待子时窗口的时刻——
县衙方向,骤然被一阵急促得几乎要撕裂夜幕的马蹄声和嘶喊声打破!
“大人!大人!紧急军情!”
斥候小七的声音,带着长途奔袭后的沙哑和惊惶,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劈开了南溪县城夜晚的宁静。
他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县衙大堂,手里死死攥着一支沾满尘土和暗红色污渍的竹管,那是边境村庄用来传递最紧急消息的鸡毛信!
值夜的衙役想拦,被小七眼中那骇人的血丝和气势吓得缩回了手。
小七直冲到刚刚被惊动、快步走出的陆怀瑾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双手高举竹管,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急切而变调:
“大人!北面……北面蛮族破关了!血……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