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分田置产编新户,蛮族遗孤藏隐忧 (第2/2页)
己的劳动换取食物。
谁也不许欺辱她们,谁也不许把她们当牲口使唤。“
“大人!”张翼德急了,“那可是蛮子!
蛮子杀了咱们多少人,您就这么放过她们?“
“我没说放过。”陆怀瑾看着他,眼神平静,“我只是说,不杀。
让她们活着,让她们靠双手吃饭,让她们知道,大夏不是只会杀人放火的地方。
这比砍了她们的脑袋,有用得多。“
张翼德还想说什么,赵云拉了拉他的袖子,冲他摇了摇头。
陆怀瑾不再多言,挥手道:“都去忙吧。
郭嘉,户籍登记今日就开始。
夫人,新村的规划再细化一下,明日我要看到详细的方案。
赵云,俘虏那边你盯紧了,不许出乱子。“
众人领命散去。
云浅浅收拾好图纸,走到陆怀瑾身边,低声道:“你真打算收留那些蛮族妇孺?”
“嗯。”陆怀瑾点头,“怎么?你觉得不妥?”
云浅浅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复杂:“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陆怀瑾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浅浅,你想过没有,南溪要想长久安稳,光靠打是打不出太平的。
蛮族为什么年年来抢?
因为他们穷,因为他们活不下去。
如果我们能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谁还愿意提着脑袋来拼命?“
云浅浅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只是……怕是有人不这么想。“
“我知道。”陆怀瑾松开她的手,“所以今天,我得亲自去一趟。”
“去哪?”
“去看看那些蛮族妇孺。”陆怀瑾整了整衣襟,“光在堂上说没用,得让他们亲眼看到,我陆怀瑾说到做到。”
云浅浅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陆怀瑾摆手,“新村的事离不开你。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云浅浅。
“对了,晚饭多做两个菜。”他咧嘴一笑,“今天忙了一天,得补补。”
云浅浅忍不住笑出声来:“去吧去吧,少贫嘴。”
俘虏营设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
四周围着木栅栏,外面有南溪士兵持械把守。
陆怀瑾到的时候,里面已经乱糟糟一片。
四百多个蛮族妇孺挤在一起,有的蹲着,有的坐着,有的抱着孩子蜷缩在角落里。
她们大多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眼神里带着恐惧和茫然。
几个伙夫正抬着大桶的稀粥和杂面饼子往里送,但妇孺们只敢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
陆怀瑾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他问旁边的守卫。
守卫抱拳:“回大人,这些人怕得厉害,不敢吃。
怕咱们在饭里下毒。“
陆怀瑾叹了口气。
他走进营门,朝伙夫招了招手:“把粥桶抬过来。”
伙夫们把粥桶抬到他面前。
陆怀瑾挽起袖子,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粥,当着所有人的面,送进嘴里。
“没毒。”他嚼了嚼,咽下去,“都看到了?”
妇孺们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恐惧稍减,但依旧没人敢动。
陆怀瑾又舀了一碗粥,端着走向最近的一个妇人。
那妇人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孩子饿得直哭,小脸蜡黄。
“吃吧。”陆怀瑾把碗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妇人浑身发抖,不敢接。
陆怀瑾蹲下身,把碗放在她脚边,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饼子,掰了一小块,递到孩子嘴边。
孩子饿极了,本能地张嘴咬住,吧唧吧唧嚼起来。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眼泪夺眶而出,颤抖着双手捧起碗,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这一幕,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周围的妇孺们终于动了,纷纷涌向粥桶,争先恐后地抢着盛粥、拿饼子。
陆怀瑾站起身,退到一旁,看着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欣慰还是酸涩。
这些女人孩子,大多是从周边村子抢来的,或者是蛮族里最底层的平民。
哈丹死了,她们的天塌了,往后的日子,只能靠自己。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在他后背上。
陆怀瑾顺着感觉看过去。
人群边缘,一个少女蹲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女孩,约莫七八岁。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瘦得皮包骨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陆怀瑾,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仇恨。
陆怀瑾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出了那眼神。
那是哈丹的眼神。
他走到那少女面前,蹲下身。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旁边的妇人小声道:“大人,她叫哈娃……是哈丹的女儿……”
陆怀瑾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饼子,递过去。
“吃吧。”
哈娃没有接。
她怀里的小女孩怯怯地伸出手,想拿那块饼子,却被哈娃一把按住。
“不许吃!”哈娃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蛮族口音,“那是仇人的东西!”
小女孩被吓得缩回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哈娃没有哄她,依旧死死盯着陆怀瑾,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杀了我阿爸。”她一字一顿,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记住了。”
陆怀瑾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下令惩处。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饼子放在她脚边,站起身来。
“记住也好。”他转身往营门走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但你要记住的,不只是仇恨。”
他走到营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哈娃依旧蹲在角落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穿过人群,死死钉在他身上。
陆怀瑾与她对视了一瞬,然后转过头,大步走出了俘虏营。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带着灼人的恨意,穿过暮色,穿过人群,穿过栅栏,直直刺向他的背脊。
陆怀瑾没有回头。
而他亲手种下的这颗种子,究竟是会长成参天大树,还是会结出毒果——
只有时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