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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晚宴交锋言语刺,滴水不漏敬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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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3章 晚宴交锋言语刺,滴水不漏敬刺史 (第1/2页)

    第293章 晚宴交锋言语刺,滴水不漏敬刺史

    陆怀瑾垂下眼睑,袍袖里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再抬起时,面上已是一片受宠若惊的惶恐。

    他起身,离席,对着主位的王德安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

    “大人厚爱,下官……下官惶恐。”

    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颤,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抬举”吓到了,“南溪能得几日安稳,全仰仗大人坐镇青州,虎威慑四方。下官不过一介书生,侥幸办了几件微末小事,岂敢称‘富甲一方’、‘兵强马壮’?那都是大人治下风调雨顺,百姓才得几分喘息。”

    他直起身,目光清澈坦然,甚至带上了几分书生意气的赤诚:“下官资质驽钝,对州府政务一窍不通。此生所愿,便是守好南溪这道门户,替大人分担些许北疆压力,使我青州腹地百姓,永不受蛮族铁蹄惊扰。如此,便是下官对大人、对青州,最大的尽忠了。”

    一番话,把自己死死钉在“南溪看门人”的位置上。

    野心?

    抱负?

    没有。

    只有对刺史大人的无限感激和忠心耿耿的“守土之责”。

    王德安端着酒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脸上那点拉拢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恭敬,谦卑,言辞恳切,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越是如此,他心底那股寒意,就越发清晰。

    校场上的铁军,轰鸣的天雷,还有那条通往南溪、平坦得刺眼的水泥路——这一切,是“微末小事”?

    是“侥幸”?

    他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拉拢?

    调离?

    在这种人面前,直来直去的手段,显得过于拙劣了。

    他放下酒杯,瓷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嗒”一声轻响。

    宴厅里霎时一静。

    侍立一旁的师爷陈言,眼观鼻,鼻观心,但耳朵微微竖了起来。

    王德安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上,目光如锥,钉在陆怀瑾脸上。

    “怀瑾贤侄,”他改了称呼,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一心为公,忠勇可嘉,本官甚慰。”

    话锋一转,如同出鞘的刀,寒光乍现。

    “然,本官听闻,你南溪县衙,私设武库,囤积兵甲。你那‘乡勇’,操练军阵,使用军弩,甚至……动用那等轰天裂地的‘天雷’。按《大夏律》,无枢府调令,私练兵马,私藏重械,形同谋逆。轻则削官去职,重则……满门抄斩。”

    他语速不快,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宴厅里,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陈言抬起了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陆怀瑾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空气仿佛凝滞了。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光影摇晃。

    陆怀瑾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分。

    他没看王德安,也没看陈言,只是盯着自己面前酒杯里,那圈微微晃动的琥珀色光晕。

    片刻,他抬起头。

    脸上没了惶恐,也没了赤诚,只剩下一种近乎木然的平静。

    “大人明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下官,知罪。”

    认了?

    王德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陈言也微微眯起了眼。

    “然,”陆怀瑾话音一转,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忽然涌起一股悲怆与决绝,“去岁冬末,蛮族游骑破关,烽火警讯传至南溪时,州府援军尚在百里之外。县城外狼烟已起,哭声震野。下官手中,除了一方官印,数十老弱衙役,再无一兵一卒可用。”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某种苦涩。

    “眼睁睁看着蛮骑屠戮我子民,掳掠我妇女,焚烧我屋舍吗?下官……做不到。”

    “南溪库房里,有前朝遗留的些许破烂刀枪,有猎户自制的弓弩。下官便开了库,征了民壮。告诉他们,拿起家伙,守自己的家,护自己的婆娘娃儿!”

    他语速渐渐加快,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没有军饷,没有像样的甲胄,甚至吃不饱饭。他们凭着一口血气,跟着下官,用命去填,去挡,去抢回被掳的乡亲!那‘天雷’……不过是山中匠户鼓捣出的爆竹放大版,声响骇人,实则威力有限,用来惊吓马匹、虚张声势罢了!”

    他猛地抬眼,直视王德安,眼中布满血丝,那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大人!下官知罪,罪在未经请示,擅动刀兵。可当时若有一丝犹豫,南溪便是血海一片!下官所练之兵,皆南溪子弟;所用之械,皆保家之物!战后所有缴获——蛮骑的刀枪、马匹、皮甲,甚至他们抢来的财物,下官已命人悉数清点造册,分文未动,正欲呈报州府,听凭大人发落处置!”

    他“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

    “下官愿领一切罪责!只求大人,念在南溪数万口性命得以保全的份上,明察!”

    额头撞击地砖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宴厅里落针可闻。

    只有陆怀瑾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王德安看着跪伏在地的年轻人,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磕在地砖上、隐约渗出血丝的额头。

    这番表演……或者说,这番半真半假的陈情,滴水不漏。

    把私练兵马的重罪,瞬间扭转成了“逼不得已的救民壮举”。

    把可能的把柄(兵甲、缴获),主动变成了一本等待上缴的“功劳簿”。

    姿态放到了最低,理由站到了最高(保境安民),利益(缴获)双手奉上。

    他还能说什么?

    追究下去,就是不顾南溪百姓死活,是嫉贤妒能,是冷血酷吏!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致时,一阵环佩轻响。

    云浅浅款款起身,莲步轻移,走到陆怀瑾身侧,并未搀扶,只是对着王德安,盈盈一福。

    她举起手中精致的白玉酒杯,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声音清越,打破沉寂:“刺史大人,小女子一介商贾,不懂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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