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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老鸹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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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老鸹岭 (第2/2页)

硬的东西。

    不是石头,是木头。已经腐朽发黑,但能看出是厚实的木板。

    “是盖子?”程野喘着气问。

    我们把周围的土清开,露出一个大约一米见方的木制盖板。盖板边缘有铁箍,锈得只剩一点痕迹。盖板正中,嵌着一块圆形的铁盘,铁盘正中,是一个凹陷的图案。

    我们用手电照着,仔细看。

    那图案刻得很深,线条古朴。中间是一个圆环,圆环内是复杂的、像水波纹又像云纹的刻痕。而在圆环正中心,是一个标准的、六边形的凹陷。

    像一个锁孔。

    但不是普通的锁孔。这个形状,非常眼熟。

    程野盯着那图案,呼吸急促起来:“这,这跟我梦里那个‘钥匙孔’,竟然一样!”

    王娟用手摸了摸那凹陷,冰凉。“这不是近代的东西。工艺很老。”

    “钥匙在哪儿?”我问。

    没人回答。张三爷当年是不是找到了钥匙?他打开过这个盖子吗?盖子下面,是不是就是那口传说中的石井?

    我们试着撬动盖板。盖板比想象中沉,而且边缘似乎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卡住了,纹丝不动。

    “得找到开锁的东西。”王娟说,“硬撬估计不行。”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里的夜晚来得快,温度骤降。

    我们决定先在寨子外围找个相对避风的地方扎营,明天再想办法。

    生了一小堆火,煮了点方便面。火光跳动,勉强驱散一点寒意。

    程野靠着一块石头坐着,手里捏着那枚银长命锁,对着火光看。

    “妞妞今天该从姥姥家回来了。”他忽然说,“不知道晚上还哭不哭。”

    “等这事儿有点眉目,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她。”我说。

    程野点点头,没说话。

    夜里,山风格外大,吹得帐篷哗啦作响。我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间,好像又听到了水声。

    不是梦。是真真切切的,从地底下传来的,细微的、潺潺的水流声。

    我猛地坐起来,仔细听。声音又没了。

    旁边帐篷里,程野好像也醒了,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程野?”我压低声音问。

    “嗯。”他应了一声,“你也听见了?”

    “水声?”

    “嗯。”

    我们都没再说话。黑暗中,那股从北涧开始就缠绕不散的水腥味,好像又浓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起来了。

    围着那个盖板又研究半天,还是毫无头绪。那个六边形的凹陷,严丝合缝,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先撤吧。”王娟说,“回去再想办法查查这个锁孔的来历。硬耗在这儿没用。”

    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原路返回。刚走出寨子废墟没多远,走在最前面的王娟忽然停下,举起手示意我们安静。

    她侧耳听着什么。

    我也听到了。是乌鸦叫。不是一只,是一群。叫声急促而凄厉,从我们左侧的山林里传来。

    “过去看看。”王娟轻声说。

    我们循着声音,小心地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断崖。断崖下方十几米,是一片乱石滩。

    而就在断崖边缘,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老旧中山装、背对着我们的老人。他站得笔直,面对着崖下的乱石滩,一动不动。那群乌鸦就在他头顶盘旋,叫声刺耳。

    我们仨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离得还有七八米远时,那老人似乎察觉到了,缓缓转过身。

    他年纪很大了,脸上皱纹深刻,但眼睛很亮,直直地看向我们。尤其是,他的目光在程野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们动了不该动的水。”

    “现在,它要找‘钥匙’了。”

    “钥匙不在山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三个,“钥匙,在‘拿钥匙的人’身上。”

    说完,他忽然向前一步,身体一歪,直直地从断崖上栽了下去!

    “我操!”程野惊呼。

    我们冲过去,趴在崖边往下看。乱石滩上,空无一人。只有那群乌鸦,扑棱着翅膀,四散飞入山林,消失不见。

    好像刚才那个老人,从未存在过。

    我们仨站在崖边,山风吹得浑身冰冷。

    钥匙,在拿钥匙的人身上。

    谁拿了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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