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闹邪 (第1/2页)
我赶到程野家楼下的时候,王娟的车也刚到,轮胎蹭着马路牙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程野媳妇在单元门口等着,头发散着,眼睛通红,看见我们跟看见救星似的。
“在上面,还在厕所里”她声音都抖了。
我们冲上楼。老式居民楼,楼道里一股子油烟和霉味混着的味儿。程野家在三楼,门开着。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餐厅一盏小灯亮着,昏黄昏黄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正在放早间新闻,嗡嗡的背景音更显得屋里死寂。
厕所门关着,磨砂玻璃透出里面一点灯光。
“程野!”我拍门,手有点抖,“程野!开门!是我,成哥!”
里头没动静。
王娟把我拉开,她凑近门缝听了听,眉头拧得死紧。然后她伸手,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从里面反锁了。
“程野,”王娟声音很沉,但很稳,“是我,王娟。你把门打开,咱们聊聊。”
还是没声。
程野媳妇在旁边抹眼泪,小声说:“半夜两点多,我听见动静,以为他起夜。结果他半天没回来,我出去一看,他就在客厅里站着,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喊他,他不应。我过去拉他,他一回头”
她说到这儿,打了个哆嗦,说不下去了。
“他咋了?”我问。
“他眼睛,眼睛是直的,没神,好像不认识我似的。”程野媳妇声音带着哭腔,“嘴里念念叨叨,说什么‘冷’、‘井’、‘钥匙孔对不上’我吓坏了,想打电话,他就自己走进厕所,反锁了门,再也没出来。”
井。钥匙孔。
我头皮发麻。这他妈跟我们在老鸹岭看见的、还有县志上记的,全对上了。
王娟退后一步,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客厅电视柜旁边一个铁皮饼干盒上。她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些零碎:螺丝刀、胶布、半盒受潮的火柴,还有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大概是哪个旧抽屉的。
王娟拿起那把钥匙,又看了看厕所门锁。锁是普通的球形锁,钥匙孔在里头。
“嫂子,”王娟问,“有细铁丝或者卡子吗?”
程野媳妇慌忙去找,从针线盒里翻出几根黑发卡。
王娟接过,把发卡掰直,又让程野媳妇找了截细铁丝。她把铜钥匙和铁丝、发卡缠在一起,弄成一个怪模怪样的长条。
“你俩往后站点。”王娟说。
我和程野媳妇退到客厅。王娟蹲在厕所门口,把那个自制工具小心地从门缝底下塞进去。她动作很慢,很轻,一边塞,一边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厕所里,除了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还是没别的响动。
工具塞进去大概一尺多,王娟停住了。她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手腕猛地一抖,往上一挑
“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王娟立刻起身,拧动门把手,一把推开了厕所门。
厕所很小,白炽灯亮得刺眼。程野背对着门口,蹲在洗手池和马桶之间的角落里,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身体缩成一团,微微发抖。
地上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
“程野?”我喊了一声,想进去。
王娟拦住我,自己慢慢走进去。她在程野面前蹲下,没碰他,只是看着他。
“程野,”她声音放得很轻,“听得见我说话吗?”
程野没动,但发抖好像停了一下。
王娟伸手,不是去拉他,而是轻轻碰了碰他露在外面的手腕。指尖刚碰到皮肤,她眉头就皱紧了。
“冰凉。”她回头说。
程野媳妇又想哭,我赶紧示意她别出声。
王娟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那个从算命老头那儿得来的小黄布包。她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些灰白色的粉末,闻着有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有点呛鼻子。
她捏了一小撮粉末,轻轻撒在程野的脚边。
粉末落地,程野猛地一颤,头抬了起来。
我和程野媳妇都倒吸一口凉气。
程野的脸白得像纸,眼圈乌黑,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最吓人的是眼睛,瞳孔好像散了,没有焦点,直愣愣地瞪着前方,但不是看王娟,而是穿过她,看着厕所墙壁的某一点。
他嘴巴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漏气的风箱。
“冷”他终于说出了一个字,声音干涩嘶哑,“井里好冷钥匙插不进去转不动”
王娟没说话,又捏了一小撮粉末,这次轻轻弹在程野的额头上。
程野浑身剧烈地一抖,眼睛猛地闭上,又睁开。这回,眼神里有了点活气,虽然还是茫然,但至少是在看东西了。
他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王娟,又转动眼珠,看到了门口的我。
“王姐?成哥?”他声音很弱,带着难以置信,“你们咋在我家厕所?”
“你半夜梦游了,把自己锁厕所里了。”王娟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早饭吃的啥,“能站起来吗?”
程野试着动了一下,腿一软,差点栽倒。王娟和我赶紧一左一右把他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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