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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月下砺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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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月下砺刃 (第2/2页)

   “哑叔,”高惠通站在演武场边,看着正在擦拭连弩的老人,“先生给的东西,咱们得落到实处。光靠杀人是镇不住这些兵痞的。”

    哑叔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个“杀”的手势,又指了指心口。

    “对,”高惠通明白他的意思,“光杀不够,得让他们怕,也得让他们服。哑叔,我想请您出面,教教她们。”

    哑叔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仅有的一颗门牙。他指了指演武场,又指了指高惠通,那意思是:你定主意,我出力。

    高惠通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合她手下的四员女将。

    云娘、沈莺儿、檀英、阿史那云。

    这四个人,性格迥异,特长不同。以前是各自为战,现在,高惠通要把她们拧成一股绳。

    清晨,天刚蒙蒙亮,演武场上就结了一层薄霜。

    四个姑娘站在场中,都有些不解。平时这个时候,她们还在睡觉,或者在大帐里领赏。

    “大小姐,这么早叫我们来,啥事啊?”檀英揉着眼睛,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对短刀,显然没睡醒。

    高惠通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站在场中央。她看着这四个人,眼神冷冽。

    “从今天起,每天卯时,准时到场。迟到一刻,罚跑二十圈。”

    “啊?”檀英叫苦连天,“大小姐,咱们刚打完大胜仗,让不让活了?”

    “不让。”高惠通冷冷地打断她,“七里井的胜仗,是用命换来的。但你们看看现在的寨子,还有半点精锐的样子吗?再这么下去,不用等王世充来,咱们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沈莺儿比较听话,默默地点了点头:“大小姐,您说怎么练,我们就怎么练。”

    “哑叔,”高惠通看向场边,“您来安排。云娘和莺儿一组,檀英和阿史那云一组。两两对练,练到我叫停为止。”

    哑叔站起身,那枯瘦的手臂猛地一挥。

    对练开始。

    第一组,云娘对沈莺儿。

    这简直是一场不对等的较量。云娘是纯粹的猎杀者,冷静、冷血、精准。而沈莺儿是医者,虽然身法灵动,但缺乏杀气。

    云娘甚至不用弓箭,她只用一把短刃。她像鬼魅一样围着沈莺儿转,每一次出击,都直取咽喉、心口。沈莺儿手忙脚乱地用银针格挡,但云娘的速度太快了,几次都差点割破沈莺儿的脖子。

    “太慢了!”高惠通在场边冷喝,“沈莺儿,你的银针是救人用的,不是挠痒痒用的!云娘,你留手了?拿出你在七里井杀敌的狠劲来!”

    云娘眼神一凛,攻势骤然加剧。

    沈莺儿被迫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云娘的短刃瞬间抵在了她的咽喉。

    “大小姐,我……我不行。”沈莺儿有些沮丧。

    “起来!”高惠通走过去,把沈莺儿拉起来,“你的优势是暗器和毒。为什么要跟她拼刀?你手里有针,为什么不封她的穴道?为什么不撒石灰粉?在战场上,没有规矩,只有生死!”

    沈莺儿恍然大悟,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另一边,檀英和阿史那云的对练更是惨烈。

    檀英年纪小,力气小,但那股子狠劲是天生的。她不管不顾,双刀乱砍,像个疯丫头。而阿史那云是草原上的战士,骑术精湛,但步战近身格斗却是短板。

    檀英一个滑铲,冲到阿史那云脚下,双刀专砍下三路。阿史那云虽然马术无敌,但在陆地上被檀英这种地堂刀的打法克制得死死的,几次险些被砍断脚筋。

    “阿史那云,你的腿是干什么用的?”高惠通怒道,“她比你矮半个头,你就不能踢她?你的弯刀是摆设吗?”

    阿史那云吃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她不再和檀英硬拼刀,而是开始利用身高优势,用刀柄去砸檀英的关节,用腿去蹬她的肩膀。

    场面一时之间,尘土飞扬,杀气腾腾。

    哑叔在场边看着,不时发出几声“嗬嗬”的怪叫,像是在指点,又像是在助威。

    三天下来,四个姑娘都脱了一层皮。原本白皙的皮肤晒黑了,手上磨出了血泡,又变成了茧子。

    但她们的变化是惊人的。

    沈莺儿不再只是躲在后面救人,她学会了在战斗中用毒、用暗器干扰,甚至能在云娘的刀下走过二十回合而不败。

    阿史那云也适应了步战,虽然不如檀英灵活,但力量上的优势弥补了技巧的不足。

    而檀英,在云娘的指点下,学会了如何在乱军中取上将首级,她的双刀不再是乱砍,而是有了章法,每一刀都刁钻狠辣。

    第四天清晨,高惠通把她们叫到了一起。

    “从今天起,你们四个,就是我的亲卫队。”高惠通看着她们,严肃地说道,“云娘主外,负责侦察和狙杀;莺儿主内,负责医疗和用毒;檀英主攻,负责突击;阿史那云主骑,负责机动。听明白了吗?”

    “明白!”四个姑娘齐声应道,声音清脆,透着一股子英气。

    高惠通从怀里掏出那张《整军条例》,递给云娘。

    “云娘,你带着这个,去把刘霸道那帮旧部给我整顿了。谁敢不服,就按条例办。如果有人闹事,不用请示,先打断腿再说。”

    云娘接过纸张,看都没看,只是点了点头,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

    高惠通又看向沈莺儿:“莺儿,你去把咱们自己的弟兄梳理一遍。凡是欺负过老百姓的,不管是谁的人,都给我记下来。该罚的罚,该杀的杀。”

    “是,大小姐。”沈莺儿握紧了拳头,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了。

    最后,高惠通看向檀英和阿史那云:“你们两个,跟着哑叔,去把寨子里的防务重新布置一遍。七里井是运气好,下一次,我们要做的是万无一失。”

    安排完这一切,高惠通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但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转过身,看见程名振站在不远处。

    这个书生,依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捧着一卷书。他看着高惠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在清晨的寒霜里,显得格外温暖。

    高惠通知道,这还不够。

    高鸡泊的根烂了,她现在只是在修剪枝叶。要想真正救活这棵树,她得有更大的胆子,甚至……要去做那件最不孝的事。

    但她不怕。

    她握紧了腰间的断骨刀。

    只要刀在手,这乱世,便没有什么是不能斩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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