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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寄人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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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寄人篱下 (第2/2页)

叫了起来。

    “听着,”我看着这三百多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们在这儿等死,窦建德是不会来救我们的。我们要自救。”

    “怎么救?”高雅贤问,他的声音里也没了底气。

    “抢。”我吐出一个字,这个字吐出来,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附近有几个村子,还有富户。我们去抢粮,抢药,抢衣服。”

    “大小姐!”沈莺儿惊呼一声,捂住了嘴,“那我们是强盗吗?”

    “是。”我看着她,眼神没丝毫动摇,“在这乱世里,不做强盗,就做死人。你们选吧。”

    没人说话。大家都看着我,眼里有恐惧,也有那种对活下去的渴望。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我指着营门,“我不拦着。”

    没人动。

    “好。”我点点头,“既然不走,就听我的。今晚行动。只抢粮,不伤人。要是有人反抗,打晕,别杀人。我不想背上滥杀无辜的罪名,脏了咱们高鸡泊的名声。”

    “是!”

    三百残兵,发出了整齐的回应。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是一群饿狼的嚎叫。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真变了。我不再是那个高鸡泊的大小姐,也不是什么清河郡主。我是这群饿狼的头领。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我们袭击了一个地主庄园。那是个大庄子,围墙高得吓人,还有家丁拿着棍棒把守。

    但我不在乎。我带着人,像疯子一样冲了进去。断骨刀砍断了大门,也砍断了那些家丁手里的木棍。我冲进粮仓,看着满仓的粮食,眼睛都红了。

    “搬!”我大喊。

    弟兄们像疯了一样,背着粮食,扛着布匹,冲出了庄子。那个地主是个胖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求我们不要杀他。

    我看着他,心里没一丝怜悯。

    “记住,”我对他说,“这只是开始。以后,我们会经常来。”

    说完,我一刀背把他拍晕了。

    回到营地,看着弟兄们狼吞虎咽地吃着抢来的粮食,那贪婪的样子,我这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大小姐,”沈莺儿走过来,递给我一块干粮,那是刚蒸出来的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你也吃点吧。”

    我接过干粮,拿在手里,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莺儿,”我看着她,“你说,我们这么做,对吗?”

    沈莺儿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大小姐,乱世里,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生死。

    是啊,只有生死。

    为了活下去,我们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那一夜,我独自一人坐在雪地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冷,冷得像窦线看我的眼神。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

    高惠通,你必须自己长出獠牙来。否则,你和你的这三百条命,都会烂在这鹿泉关外的雪地里。

    我拔出断骨刀,对着月亮,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一夜,我独自一人坐在雪地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冷,冷得像窦线看我的眼神。但我知道,我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高惠通,你必须自己长出獠牙来。否则,你和你的这三百条命,都会烂在这鹿泉关外的雪地里。

    我拔出断骨刀,对着月亮,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从今天起,我不是人了。我是鬼。一只索命的恶鬼。

    但这还不够。

    恶鬼也得有本事,不然就是被人宰的恶鬼。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我就把这三百号人从那破草堆里全拎了出来。一个个睡眼惺忪,冻得哆哆嗦嗦,像一群霜打的茄子。

    “排队!站直了!”我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挨个戳着他们的后背。

    “大小姐,让俺们再睡会儿吧,昨晚抢了一宿,累坏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弟兄抱怨道。

    “睡?”我一棍子抽在他脚边,溅起一片雪沫子,“睡死觉去吧!等窦建德的人马来了,正好把你们当死猪宰!”

    没人敢再吭声了。

    “听着,”我站在土坡上,看着这三百多号缺胳膊少腿的人,“咱们现在是土匪,但要做就做最强的土匪!不能像昨天那样乌合之众一样乱冲!得有章法!”

    我开始分队伍。

    能拿刀的拿刀,能拿枪的拿枪。不能拿兵器的,就拿棍子。连棍子都没有的,去掰树枝!

    “高雅贤!”我喊道。

    “在!”高雅贤拖着断臂走过来,精神好了点,毕竟昨天吃了顿饱饭。

    “你带着那帮还能动的,我教你一套阵法。别整天就知道抡大刀,那是莽夫!咱们人少,就得靠阵法把人多的给吞了!”我把断骨刀的精髓拆解开,教他们怎么结阵,怎么互相掩护。虽然这些人笨手笨脚,但我拿着棍子抽,谁出错就抽谁,哪怕是高雅贤也一样。

    “沈莺儿!”

    “大小姐?”沈莺儿抱着药箱跑过来。

    “你带着女眷和伤兵,在后面练暗器!别整天就知道哭!银针、飞镖、石子,什么都行!我要求不高,十步之内,指哪打哪!打不中眼睛,就别吃饭!”

    我又看向阿史那云和檀英:“你们俩,带着那几个会骑马的,绕着圈子跑!练骑射!练怎么在马背上砍人头!别到时候抢了东西跑都跑不快!”

    练兵的日子比抢粮还累。

    这群残兵就像一群没开化的野兽,你得一点点把他们驯成听话的狼。我拿着棍子,从早吼到晚。谁要是偷懒,我就拿断骨刀拍谁。

    “大小姐,这咋练啊?俺们以前都是乱砍的。”一个弟兄苦着脸。

    “乱砍能砍死谁?”我冷笑,“王世充的兵穿重甲,你乱砍?那是给人家挠痒痒!看准了关节、咽喉、肋下!这些地方没甲!一刀下去,见血封喉!”

    我亲自下场演示,断骨刀在这些残兵堆里穿梭,虽然没开刃,但挨一下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还有你,檀英!”我看着那丫头乱挥双刀,“别光知道猛冲!你个子小,钻裆!砍脚!别跟那些大个子硬碰硬!”

    “阿史那云!你的箭是射人还是射天?放低!放低!瞄准了再放!”

    那几天,鹿泉关外的废营里,天天鬼哭狼嚎。不是被打疼了哭,就是被练累了哭。

    但奇怪的是,虽然累,虽然疼,这三百多号人的眼神,却慢慢变了。那种死灰复燃的光芒,又从他们的眼睛里冒了出来。

    他们不再是一群等着饿死的丧家犬,他们开始有了一种叫做“底气”的东西。

    傍晚,看着这群虽然疲惫不堪,但站得笔直的弟兄们,我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干粮。

    我没吃。

    我把干粮掰开,分给了身边最瘦弱的几个弟兄。

    “吃吧,”我声音沙哑地说道,“吃饱了,明天接着练。咱们要把这身懒骨头练硬了,练得能咬碎王世充的骨头!”

    弟兄们接过干粮,大口大口地嚼着,没人说话,但那股子狠劲,比昨天抢粮的时候还要足。

    我知道,我这只恶鬼,终于长出獠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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