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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血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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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血婴 (第2/2页)

。芯也灭了。连烟都没有。

    血婴从山顶滚落。

    他身上裹着母亲的血和那把刀的碎片,在碎石和泥土之间翻滚,一圈,两圈,三圈,越滚越快,越滚越远,最后从山的另一面坠下去,落入一片饥饿的土地。

    他从天上掉下来。但他“感觉不到摔“——因为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坠落对他来说不是疼痛,是一条信息:“你在往下。但你不在乎。“

    他落地了。没哭。没响。像一个**掉在地上。

    那片土地什么都不长。不是贫瘠,是“被饿过“——天道从这里拿走了所有养分,只留下干裂的土和干裂的风。风刮过来,没有方向,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寂静是有颜色的。灰色。不是天的灰,是骨头的灰。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裂开——两道细如发丝的银色裂痕,像天空被闪电劈开后留下的疤。那不是受伤,是“觉醒的代价“——他看穿了一切,但看穿的方式是在瞳孔上撕开一道口子。这不是天赋,是伤疤。

    不是他不会哭,是他还没学会“需要哭“这件事。不是他不疼,是疼还没找到他。

    他看穿了一切。

    他看到了神庙的石头在冷却。看到了鹰群的尸体在坠落。看到了风里有一种味道——不是血腥,是“荒谬“。一种他还不会命名、但已经能感知的东西。

    鹰群坠毁是因为“忘了怎么飞“。沈梦坠地是因为“从来没学过怎么落“——他连坠落都不会,因为坠落也需要身体的配合。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不是平静,是空白。一个什么都懂的婴儿,脸上什么都没有。

    他是“被钉在清醒里的婴儿“。清醒是他的监狱。

    那个人叫泥婆。

    她是在沈梦落地后第三天出现的。

    她来了。第三天。背着一袋没人要的东西。

    一个驼背的老妇,手指像枯树根,皮肤深褐色,裂纹里偶尔闪过微弱的灵光。她背着一个比她还大的布袋,里面装着别人丢掉的记忆碎片、风化的碑文、枯死的种子。风一吹,布袋里发出细碎的响声,像什么东西在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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