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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8章废墟里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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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88章废墟里的密码 (第2/2页)

 “我弟弟。”老刘头说,“如果他还活着。”

    楼明之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刘叔,您这些年一直在这儿收废品,是不是在等您弟弟?”

    老刘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他走的那天,跟我说,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在北固山等我。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他看着那片废墟,眼眶有些发红,“我等了三十年,等到头发都白了。可他,始终没回来。”

    谢依兰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刘叔,他会回来的。”

    老刘头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闪烁。

    “姑娘,你是个好人。”他说,“跟我那弟弟一样,心软。”

    他转过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

    废墟深处,有一座坍塌的石室。

    石室不大,四面墙都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老刘头站在门口,指了指里面。

    “这儿,以前是青霜门的藏经阁。”他说,“我弟弟跟我说过,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藏在这儿。”

    楼明之打着手电筒走进去。地上堆满了碎石和烂木头,墙角有几只锈蚀的铁皮箱子,箱盖已经变形,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一件一件翻看。

    发黄的纸张。破损的布片。锈迹斑斑的铁器。

    还有一些——骨头。

    人的骨头。

    谢依兰凑过来,看见那些骨头,脸色白了。

    “这……”

    楼明之拿起一根骨头,仔细看了看。骨头发黄,有些脆化,年代很久了。断口处有明显的刀痕。

    “这是被杀的。”他说。

    老刘头站在门口,声音从背后传来:

    “二十年前血案之后,我来过这儿。那时候,这些骨头就躺在里面。”

    “您没报警?”

    “报了。”老刘头说,“警察来看了,说可能是青霜门弟子的遗骸,可没法确认身份,就拉走了。后来怎么处理,我不知道。”

    楼明之放下骨头,继续翻看那些纸张。纸已经发脆,一碰就碎,可有些字迹还能辨认。

    他看见一个名字——

    刘铁生。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旁边画着一个符号,正是石板上那些符号中的一个。

    “谢依兰,你看这个。”

    谢依兰凑过来,看着那个符号,脸色又变了。

    “这个符号的意思是——”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

    “‘藏’。”

    楼明之的心猛地一跳。

    “藏?藏什么?”

    谢依兰摇摇头,继续看那些纸张。翻到最下面一张时,她的手停住了。

    那张纸上,画着一幅地图。

    地图很简陋,只有几条线条和几个圆圈。可谢依兰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北固山的地形图。其中一个圆圈,标注的位置,正是他们现在站的地方。

    圆圈旁边,写着两个字:

    “剑谱”。

    谢依兰的手在颤抖。

    青霜剑谱,原来就藏在这里?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石室已经坍塌大半,能藏东西的地方,只有——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石墩上。

    石墩是青石做的,方方正正,大概半人高。上面落满了灰尘和碎石,可底座有一圈缝隙,明显是可以移动的。

    “楼明之,帮忙。”

    两个人合力把石墩推开。石墩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钻进去。手电筒照下去,能看见下面是一间密室。

    楼明之第一个钻进去。密室不大,只有几平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对。

    墙角有东西。

    他走过去,用手电筒一照——是一具骸骨。

    骸骨蜷缩在墙角,身上的衣服已经腐烂成碎片,可还能看出,是一件青色的长袍。骸骨的手边,放着一柄剑。

    剑已经锈蚀,可剑柄上,刻着一个字——

    “剑”。

    谢依兰跟下来,看见那具骸骨,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件青色长袍。长袍的领口,绣着一个符号——正是青霜门护法的标志。

    “这是……”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这是剑护法?”

    老刘头从洞口探进头来,看见那具骸骨,眼眶一下子红了。

    “铁生……”

    他爬下来,踉跄着走过去,跪在骸骨面前,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那件青色长袍。

    “铁生,是你吗?哥来看你了……”

    谢依兰站起身,看向楼明之。楼明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密室里的空气很浑浊,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手电筒的光束里,尘埃在缓缓飘动。

    老刘头跪在那里,哭了很久。哭得像个孩子。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谢依兰轻声问:“刘叔,您确定这是您弟弟?”

    老刘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这是我爹留给他的,他从小就戴着。”他把玉佩放在骸骨旁边,“你看,还在。”

    楼明之看着那块玉佩,忽然想起一件事。

    “刘叔,您弟弟当年被带走的时候,多大了?”

    “十四。”

    “十四岁的孩子,三十年过去,骨骼应该还会生长。”他说,“这具骸骨,看骨骼发育程度,死亡时应该在二十岁左右。”

    老刘头愣住了。

    “你是说——”

    “我是说,”楼明之看着他,“您弟弟,在血案发生的时候,可能已经死了。”

    老刘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具骸骨,轻轻说了一句:

    “铁生,哥带你回家。”

    谢依兰别过脸去,不忍心看。

    楼明之蹲下来,仔细检查那具骸骨。骸骨的肋骨上有几道深深的刀痕,后背的脊椎骨也断了。致命伤在头部——头骨上有一个明显的凹陷,是被重物击打造成的。

    他想起那封匿名卷宗里记录的死者死状——每一个死者的致命伤,都和青霜门独门剑法“碎星式”的伤痕高度吻合。

    而眼前这具骸骨上的伤痕——

    他看向谢依兰:“你看这些伤痕,像不像‘碎星式’?”

    谢依兰凑过来,看了很久,点点头。

    “像。”

    “也就是说,”楼明之站起身,“刘铁生,是被青霜门的人杀死的。”

    老刘头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是说,青霜门自己杀了自己的弟子?”

    楼明之没有回答。

    他看向密室四周,忽然发现,墙上也刻着符号。

    和石板上那些一样,密密麻麻,布满了整面墙。

    “谢依兰,你看这个。”

    谢依兰走过去,看着那些符号,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是……”

    “是什么?”

    谢依兰转过头,看着楼明之,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这是凶手留下的。”她说,“这上面写的,是血案发生那天,所有人的名字——活着的,和死了的。”

    她指着墙上的符号,一个一个念出来:

    “门主,死。门主夫人,死。青护法,死。霜护法,死。剑护法——”

    她顿住了。

    “剑护法,失踪。”

    老刘头猛地站起来:“失踪?可铁生他——”

    “您弟弟不是剑护法。”谢依兰说,“您弟弟只是弟子。剑护法另有其人。”

    她继续往下念:“门护法,死。大弟子,死。二弟子,死。三弟子——”

    她又顿住了。

    “三弟子,失踪。”

    老刘头愣住了。

    “三弟子?”

    “对。”谢依兰指着墙上的符号,“三弟子,刘铁生,失踪。”

    老刘头踉跄了一步,几乎站不稳。

    “失踪?可他的尸骨就在这儿——”

    楼明之忽然开口:“这面墙上的字,是什么时候刻的?”

    谢依兰想了想:“看痕迹,应该是在血案发生后不久。”

    “也就是说,”楼明之说,“刻这些字的人,以为刘铁生失踪了,没死。”

    他看着那具骸骨,眉头紧锁。

    “可他的尸骨,明明就在这儿。”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密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

    过了很久,老刘头忽然说:

    “也许,这具骸骨,不是我弟弟。”

    楼明之看向他。

    “您刚才还说,那是您弟弟。”

    “我刚才以为。”老刘头说,“可现在想想,这身衣服,这把剑,都是剑护法的。我弟弟只是个弟子,怎么会有这些?”

    他顿了顿,继续说:

    “也许,真正的剑护法死在这儿,我弟弟——”

    他没说下去。

    谢依兰接过话:“您弟弟,可能还活着。”

    老刘头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你是说——”

    “我是说,”谢依兰说,“也许,您弟弟就是那个刻这些符号的人。”

    墙上的符号,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个个沉默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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