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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1章棋局,楼明之盯着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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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11章棋局,楼明之盯着报纸 (第2/2页)

侧着身,看不清脸。但楼明之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夹克的口袋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图案。

    楼明之掏出手机,对着那个图案拍了张特写,放大仔细看。

    图案很模糊,但隐约可以辨认出一个轮廓——

    是一个扭曲的字母“S”。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这个图案。

    就在几天前,在那个连环命案的卷宗里。有一份泛黄的档案,档案最后一页的角落里,印着同样的图案。

    “怎么了?”谢依兰察觉到他的异常。

    楼明之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脑海里飞快地转动着。

    三年前的照片。

    幽灵的印记。

    周建国。

    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是老宋打来的。

    “楼儿,”老宋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紧张,“我刚收到一份东西,你最好来看看。”

    “什么东西?”

    “一份尸检报告。”老宋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案的尸检报告。”

    楼明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在哪儿?”

    “殡仪馆。老地方。”

    “等着。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看向谢依兰。

    “走。”

    两人冲出办公室,留下孙磊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二十分钟后,楼明之和谢依兰出现在城西殡仪馆。

    老宋在门口等着他们,脸色很不好看。他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档案袋,递给了楼明之。

    “这东西是今天早上出现在我办公桌上的。”他道,“和当年那份正式报告不一样。这是原始记录,有很多细节被后来的正式报告删掉了。”

    楼明之接过档案袋,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一份手写的尸检记录。字迹有些潦草,但很清晰。他一页页翻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死者一共十三人。青霜门门主夫妇,门下弟子十一人。

    死因:多处刀伤,失血过多。

    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一行字上。

    “其中三名死者颈部有特殊剑伤,疑似同一手法所为。伤口角度精准,深度一致,非普通凶器可致。建议进一步调查。”

    下面有一行批注,用红笔写的——

    “此内容不予录入正式报告。签字:周卫东。”

    周卫东。

    楼明之盯着这个名字,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周建国。

    周卫东。

    这两个名字,有什么关系?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张照片,递给老宋。

    “宋叔,你看这个人。”

    老宋接过手机,盯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看了几秒,脸色忽然变了。

    “这是……周卫东?”

    “你认识他?”

    老宋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颤。

    “认识。二十年前,他是市局的法医。比我早几年入行。青霜门那个案子,就是他做的尸检。”

    楼明之的心猛地收紧了。

    “后来呢?”

    “后来……”老宋的眉头皱了起来,“后来他突然辞职了。说是身体不好,要回老家养病。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他老家在哪儿?”

    “不知道。”老宋摇头,“他那个人挺神秘的,从来不跟人聊自己的事。”

    楼明之沉默了。

    周卫东,当年的法医,青霜门案的尸检者。他发现了关键线索,却被上面要求删除。然后他辞职消失。三年后,他出现在一张报社的合影里,用的是另一个名字——周建国。

    改名换姓,隐姓埋名,藏在一家小报社里当主编。

    为什么?

    他在躲什么?

    谢依兰忽然开口:“那个‘建议进一步调查’,后来查了吗?”

    老宋摇头:“没有。案子被定性为门派内讧,草草结案。上面不让查。”

    楼明之盯着那份手写的尸检记录,目光落在那一行特殊的剑伤记录上。

    “三名死者颈部有特殊剑伤,疑似同一手法所为。”

    碎星式。

    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的那天晚上,有三个人,是被碎星式杀死的。

    可后来的正式报告里,这个细节被删掉了。

    为什么?

    是有人想隐瞒什么?

    还是说,这三个人,才是真正的关键?

    他抬起头,看向老宋。

    “宋叔,当年的卷宗,还能找到吗?”

    老宋愣了一下:“正式的应该还在档案室。但周卫东那份手写的,就这一份。”

    楼明之点点头,把档案袋收好。

    “这份东西我先留着。”

    老宋没有反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担忧。

    “楼儿,你听我一句劝。”他低声道,“这个案子,水太深了。二十年前就有人不想让它见光,二十年后还是这样。你非要查下去,小心把自己折进去。”

    楼明之看着他,忽然笑了。

    “宋叔,二十年前,我师父也是这么对我说的。他说,有些案子,查不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他死了。死之前,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真相可以迟到,但不能缺席。’”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谢依兰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老宋。

    老宋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担心,又像是期待,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宋叔,”谢依兰忽然开口,“那个周卫东,他有没有家人?”

    老宋愣了一下,想了想,摇摇头。

    “没听说过。他一直是一个人。”

    谢依兰点点头,追上了楼明之。

    走出殡仪馆,阳光有些刺眼。楼明之站在门口,眯着眼睛望向远处,像是在想什么。

    谢依兰走到他身边。

    “接下来去哪儿?”

    楼明之没有回答,只是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周建国。”他喃喃道,“周卫东。”

    他收起手机,看向谢依兰。

    “走。再去一趟报社。”

    下午两点,他们再次出现在《江城晚报》的办公楼里。

    孙磊还在原来的位置,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

    “楼队长?你们怎么又来了?”

    “周建国回来了吗?”楼明之问。

    孙磊摇摇头:“没有。他请了一天假,估计明天才来。”

    楼明之点点头,走到周建国的办公室门口,推开门。

    还是那个样子,整洁,没有人。

    他走进去,这次没有四处翻找,而是直接走到办公桌前,蹲下身,看了看桌子下面。

    那里有一个碎纸机。碎纸机的旁边,有一个小纸篓,里面有几片没有完全粉碎的碎纸。

    楼明之把纸篓拿起来,倒出里面的碎纸片,一片一片地看。

    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办公废纸,看不出什么。但有一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片A4纸的边角,上面有几个字——

    “……记者……”

    “……消息……”

    “……孙磊……”

    楼明之把这片碎纸收好,又翻了翻其他的,再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对面是一栋居民楼。此时正是下午,阳光斜照在对面的窗户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忽然注意到,对面四楼有一扇窗户,窗帘微微动了一下。

    有人在看他。

    楼明之转身冲出门,朝楼下跑去。谢依兰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他们冲下楼,穿过巷子,跑进对面的居民楼。楼明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四楼,找到那扇窗户对应的房门,砰砰砰地敲门。

    没有人应。

    他后退一步,抬脚踹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窗户开着,窗帘在风中飘动。窗前的地上,有一个烟头,还在冒着细细的青烟。

    楼明之走过去,捡起那个烟头,凑近看了看。

    中华烟。过滤嘴上,有口红印。

    他盯着那个口红印,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晚上,在他住处的楼下,那个抽着中华烟的女人。

    是她。

    谢依兰跟进来,看着那个烟头,又看着楼明之的表情,眉头皱了起来。

    “你认识?”

    楼明之没有回答,只是把烟头收好,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远处,有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驶离,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他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谢依兰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看见。

    “楼明之,”她开口,“你在追查的,到底是什么?”

    楼明之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望着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屋顶,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模糊的照片,那份泛黄的尸检报告,还有那个带着口红印的烟头。

    二十年的棋局。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局棋里是什么角色,也不知道下棋的人是谁。但他知道,棋子已经开始动了。

    而他,别无选择。

    “走吧。”他转过身,“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大步走出房间,谢依兰跟在后面。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窗帘在风中飘动,和地上那个已经熄灭的烟头。

    窗外,阳光渐渐西斜,把一切都染成了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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