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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2章 江正邦说他不认识什么青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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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32章 江正邦说他不认识什么青霜门 (第2/2页)

的会客堂里摆的。一模一样。”

    车子驶出紫荆庄园,雨刷疯狂地摆动。谢依兰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她忽然说:“他提到方抱石时的反应,像被人踩了尾巴。”

    “不只方抱石。他连青霜门三个字都不想听。”楼明之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上大路,“这个人手上沾的血,比我们想象的多。”

    “那接下来怎么办?”

    “找孙克伟。”

    谢依兰一愣:“找那个租他楼的人?”

    “对。恒昌是空壳,但空壳也有壳。孙克伟这个人,一定存在过。他欠的何止是两个月租金。他欠的是整件事的线头。”楼明之看着前方,雨幕把路面泡得发亮,像一条黑色的河,“只要找到他,就能顺藤摸到江正邦和青霜门的中间地带。”

    “可人海茫茫,上哪儿找?”

    楼明之从后座拿过自己的包,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昨晚从恒昌办公室捡回来的那张纸,上面有串数字和人名,打了几个红叉。

    “这上面有个名字,孙克伟。旁边还有组号码,我查了,是句容一家典当行的座机。”楼明之说,“这行当的人,总爱把要紧东西押在当铺。”

    谢依兰的眼睛亮了:“现在去?”

    “先吃饭。”楼明之把那张纸重新收好,“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鬼打交道。”

    车子在路边一家面馆停下。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跑进屋檐下。雨点砸在塑料雨棚上,像擂鼓。谢依兰拍拍头发上的水,抬头看了眼招牌:阿香锅盖面。

    “你什么时候查的号码?”她问。

    “你昨晚洗澡的时候。”楼明之找了个靠里的位子坐下。

    “你这个人……”谢依兰在他对面坐下,摇了摇头,“真是一刻都闲不住。”

    “我闲不住,是因为有人不让我闲。”楼明之叫了两碗面,又加了一碟肴肉,“你呢,昨晚又没怎么睡吧。”

    “睡了。”谢依兰低头拆一次性筷子,“就是梦见师叔了。”

    楼明之没接话,把面推到她面前。热气腾腾的锅盖面,汤色酱红,面条筋道,上面卧着几片薄薄的肴肉。谢依兰挑了一筷子,慢慢吃。

    “我梦见他站在一片雪地里,对我笑。我想跑过去,可怎么跑都到不了他跟前。”她说着,声音有些哑,“后来他冲我喊了一句话,喊得很大声,可我一个字都听不见。”

    “日有所思。”楼明之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人还活着,就有气儿喘。”

    谢依兰抬头看他:“楼明之,你信我师叔还活着?”

    “信。”楼明之吃了一大口面,嚼了嚼,“干我们这行的,没见到尸,就都按活的算。”

    谢依兰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面。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从滂沱变成淅沥。街上的行人多起来,有人收了伞,有人还打着。一个卖菜的老汉推着三轮车从窗前经过,车上的青菜被雨洗得透绿。

    “谢依兰。”楼明之放下筷子。

    “嗯?”

    “等这案子结了,我请你吃顿好的。”

    “就这?”谢依兰笑,“我以为你要说,等案子结了,你就金盆洗手。”

    “金盆洗手是电影里的台词。”楼明之也笑,难得露出一口白牙,“现实里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抽身。能好好吃顿饭,就知足了。”

    两人出了面馆,雨已经细成了牛毛。远处天边裂开一道极窄的缝,有微光漏下来,像谁在天幕上划了道浅口。

    车子重新发动,往句容方向驶去。车里的广播开着,一个柔和的女声在报天气:“预计未来三小时,我市仍有分散性阵雨……”

    楼明之调低了音量,忽然说:“到了典当行,你别急着亮身份。我先去探路。”

    “你一个人去?”

    “当铺这种地方,女人进去容易让人起疑。”楼明之看了她一眼,“你在车里等我。十五分钟不出来,你报警。”

    谢依兰没反驳。她知道楼明之的习惯。这人看起来冷,其实每一步都算得精。她点了点头,把手机握在手里。

    车子在句容老街停下来。这条街窄,两边的骑楼下挤着一排小店,卖香烛的、卖寿衣的、卖旧电器的。雨不大,但满街的积水混着油污,在青石板上泛着五颜六色的光。

    楼明之下了车,往街角走。那里有家店,门脸极小,就一扇朱漆木门,上头挂着个褪色的招牌:永昌典当。门口蹲着只三花猫,正低头舔爪子。见楼明之走近,它“喵”地一声,窜进雨里。

    楼明之推开门,一股樟木混着旧皮革的气味扑面而来。柜台很高,几乎顶到天花板,柜面上镶着铁栅栏,只留一个两尺见方的小窗口。窗口后面坐着个老头,戴副圆框老花镜,正就着一盏台灯看账本。

    “当什么?”老头头也不抬。

    楼明之从兜里掏出一枚青铜令牌,放在台面上。那是他恩师的遗物,正面刻着一个“楼”字,背面是一道闪电纹。

    “不当。”楼明之说,“打听个人。”

    老头这才抬起头,目光在令牌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楼明之脸上。他摘下老花镜,露出两只精光四射的小眼睛。

    “这令牌……”老头的声音干哑,“你姓楼?”

    “楼明之。”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把账本合上,往椅背上一靠:“你爹楼正南,是我这儿的常客。他那年走的时候,还欠我十七块当息。”

    楼明之的眼神一凛:“你认识我父亲?”

    “岂止认识。”老头从柜台下摸出一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没给楼明之倒,“这镇江城里的老物件,三成都是从我这流出去的。你爹当年为查案子,没少往我这儿跑。这令牌,还是他让我帮他收着的。”

    “那我爸……”楼明之的声音有些紧,“他当年查到哪一步了?”

    老头喝了口茶,慢悠悠道:“你爹的死,和你想查的事,是同一件事。孩子,我这把年纪了,本不该多嘴。可你既然拿着令牌来了,我就破例说一句。”

    他压低嗓子,像怕被墙听见:“当年青霜门出事前夜,有三个人进过后山。一个是你爹,一个是江正邦,还有一个……是从外面来的。那晚之后,谢听枫夫妻就再没下过山。”

    楼明之浑身一震:“我爹也去过?”

    “还拿走了一样东西。”老头放下茶杯,从柜台深处摸出个油纸包,推到小窗口前,“他让我保管。说哪天他儿子来了,就交给他。你要找的孙克伟,只是个幌子。真东西,在这儿。”

    楼明之双手接过油纸包。那东西很轻,像几页纸。他正要拆开,老头伸手按住了。

    “出去再看。”老头说,“这街上有眼睛。快走。”

    楼明之把令牌和油纸包收好,朝老头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推门时,他回头问:“还没请教您贵姓。”

    “姓白,白守拙。”老头重新戴上老花镜,“白守拙守拙,守了一辈子,就守出你这么个后生来。”

    楼明之没再停留,冒雨穿过老街,钻回车里。谢依兰见他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先离开这儿。”楼明之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揣,发动车子。后视镜里,老街上似乎多了几个淋雨的人,正朝他们的方向张望。

    车子冲出老街,拐上省道。楼明之开得很快,直到把那条街远远甩在身后,才缓了口气。

    “你去典当行,到底发生了什么?”谢依兰问。

    “见了个故人。”楼明之说,“我爸的故人。”

    谢依兰没再追问,只是侧过身,帮他看着来路。后视镜里,雨雾茫茫,没有车跟来。

    楼明之找了个僻静处停下车,把油纸包拆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最上面那张,是一份收据。收据的抬头写着三个字:青霜门。下面盖着一方印章,朱红如血。

    “这是青霜门的收据。”谢依兰凑过来,声音发颤,“上面写的是什么?”

    楼明之逐字辨认,念道:“今收到楼正南交来青霜剑谱一本。立据人:谢听枫。”

    车里一片寂静。只有雨滴打在车顶,叮叮当当地,像在敲着一口看不见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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