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告别(求月票求打赏!) (第1/2页)
沈辞没有离开这座城市。
他关掉了工作室,退掉了巷子里的房子,在梧桐树原址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套很小的公寓。他不再修复钟表,也不再接触任何古物。他在一家便利店做夜班店员,每天的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理货、收银、看日出。
左手手腕上的疤痕时常会痒,尤其是在深夜两点到四点之间。那是大提琴声最容易出现的时刻。
但他再也没有听到过琴声。
也没有再做过关于雨巷和少女的梦。
他以为这就是结局。平静、寡淡、带着一点点麻木的结局。直到三个月后的一个雨夜。
雨下得很大,整座城市像被泡在水里。便利店里没什么客人,沈辞正低头擦拭柜台,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她收起湿漉漉的长柄伞,用力甩了甩头发。水珠溅到了货架上,她也毫不在意。她穿着一件很旧的米色风衣,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眉眼很淡,给人一种疏离感。
沈辞直觉地抬起头,多看了她一眼。
女人径直走到饮料柜前,拿了三罐冰啤酒,又拿了一包烟。结账的时候,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旧照片,压在收银台上。
“老板,能帮我复印一下这个吗?”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沈辞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只是一张普通的风景照。拍摄的是一座灯塔,背景是灰蒙蒙的大海。但奇怪的是,照片的边缘有一道模糊的、像树枝一样的裂纹。
沈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手去拿照片,指尖刚碰到相纸,一阵尖锐的刺痛就从左手腕的疤痕处传来。
“这照片……”沈辞抬起头,死死盯着女人,“你从哪来的?”
女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从废墟里捡的。听说这里以前有棵大树,我来看看。”
沈辞猛地意识到什么,迅速扫视女人的左手。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不是银的,也不是金的,是用某种乳白色的贝壳雕刻而成的。戒圈内侧,隐约可见极细的刻痕。
星轨。
沈辞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林盏消散了。梧桐树倒了。循环结束了。这是常识,是他亲眼所见。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着和他手腕疤痕同源的气息。不是怨气,也不是善念,而是一种……残留。像是烧完的灰烬里,偶然没被燃尽的一小块炭。
“你是谁?”沈辞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悄悄摸向了柜台下的报警器。
“我叫阿盏。”女人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不过,我好像也不是阿盏。”
沈辞怔住了。
阿盏。
这是他爷爷叫了一辈子的名字,也是那个被封印在树里的女人的名字。
“我不记得很多事了。”女人自顾自地说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大雨上,“我只记得我很恨一个人。恨到想把他撕碎,想让他永世不得安宁。可是……我也好像很爱他。爱到哪怕变成树,变成鬼,变成空气里的尘埃,也要守着他。”
她转过头,看着沈辞,眼神清澈得可怕。
“小伙子,你说,如果一个人既恨你入骨,又爱你如命,那他到底是恨你,还是爱你?”
沈辞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说这不关他的事,他想报警,他想把她赶出去。
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牵引力,让他动弹不得。
“我不知道。”沈辞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也许……两者都有吧。”
“也许是吧。”女人笑了,她把照片收起来,拿起啤酒和烟,“谢谢你的复印服务。”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沈辞。
“对了,那个灯塔还在吗?”
沈辞下意识地回答:“在。城东的海边。”
“哦。”女人点点头,推开门走进了雨幕里,“那我该去看看了。毕竟,那是故事的起点。”
风铃再次响起,女人消失在雨夜中。
沈辞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收银台上,那张被雨水洇湿的收据。收据上印着一行小字,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广告语:
“有些告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沈辞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他冲出便利店,冲进大雨里。
街上空无一人。
那个叫阿盏的女人不见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只有地面上的水洼里,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像一双双寂寞的眼睛。
沈辞站在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
他明白了。
循环没有结束。
或者说,循环以一种更隐蔽、更温和的方式,重新开始运行了。
林盏消散了,但她的执念太深,深到哪怕魂飞魄散,也能在时间的缝隙里重新拼凑出一个“残次品”。这个女人不是林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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