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中国人喜欢窝里斗啊! (第2/2页)
撞在一处。花瓣在锏身上炸开,粉色的碎片漫天飞舞。但虎尾锏的力道没有被卸掉,余势不减,重重砸在何仙姑的左肩上。
骨裂声清脆地传开。何仙姑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得侧飞出去,后背撞在土垒边缘的石块上,嘴角溢出一丝血。左臂垂了下去,抬不起来了。
与此同时,豹萨满的爪钩已经伸到了黄金泰的咽喉前。
黄金泰原本是去救陈阿婆的,烟火已经喷出去了一大半。等他反应过来豹萨满的目标是自己时,五根爪钩距他的喉咙不到三尺。
来不及退了。黄金泰将烟袋锅子往上一架。
“叮!”
爪钩与铜烟锅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黄金泰虎口剧震,铜烟锅被震得往上一弹,烟锅里的烟灰像一蓬黑雾般炸开,洒得漫天都是。
爪钩的余劲从烟锅上滑下来,划过了挂在烟杆上的烟袋。布袋应声而裂,里面剩的半袋烟丝全部迸了出来,与空中的烟灰混在一起,变成一团浓稠的灰黄色尘雾。
豹萨满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爪、第三爪、第四爪,爪钩连绵不绝地攻过来。黄金泰只有一杆烟袋锅子,铜烟锅在爪钩之间左支右挡。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铜烟锅与爪钩每碰撞一次,烟锅里残余的烟灰就被震出一蓬。烟袋被划破之后,烟丝全散了,整个土垒顶上被一层灰黄色的尘雾笼罩。尘雾浓得几乎看不见人影,只听到密集的兵刃交击声从雾里传出来。
然后是惨叫声。
第一声是何仙姑的。第二声是豹萨满的。第三声是黄金泰的……
尘雾已经开始变薄,先是兵刃交击声停了,然后是惨叫声停了,再然后是身体倒地的闷响声也停了。尘烟一点一点落下去。先露出地面的碎石,再露出倒伏的人影,最后一切都清晰了。
虎萨满仰面倒在地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手指扣着地面的碎石,指节动了两下,没能抬起来。
豹萨满侧卧在土垒边缘,眼皮翕动着,瞳孔里的光涣了又聚,聚了又散。嘴唇嚅动,发不出声。
黄金泰倒在虎萨满不远处,眼睛睁着,望着天上。他想去摸腰间的烟袋锅子,手指在地上划拉了两下,只摸到一把碎石子。
何仙姑趴在土垒中央,半边脸贴着泥土,嘴角的血沫随着呼吸一鼓一鼓地冒着泡。她的手指蜷了蜷,又舒开,再蜷,再舒开。
陈阿婆背靠着那棵歪脖子松树,坐在地上。手里的鞋底子掉了,落在腿边。她想弯腰去捡,腰弯不下去,指尖离鞋底子只差一寸,够不着。她喘了两口气,不捡了。
五个人都活着。五个人都动不了。雨花台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粗重的喘息。
一阵轻轻的拍掌声从松林深处传来。
“啪,啪,啪。”
掌声不急不缓,像戏园子里看客给台上的角儿叫好。
土垒下传来脚步声。
皮鞋底踩在碎石子上,嘎吱嘎吱,不紧不慢。
两个人走了出来,穿着西洋式的深色西装,剪裁利落,皮鞋擦得锃亮。但面孔是东方的,黑发黑眼黄皮肤。
两人走到土垒上站定,仰头看了看上面横七竖八躺着的五个人,又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人嘴角勾起来,说了一句:
「中国人は内輪揉めが好きだ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