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陈观海的路走死了 (第2/2页)
,一口鲜血喷出。
“阁皂山灵宝大法师陈观海——用吾生余寿,换天机一线!”
他双手结印,再次燃烧自己的寿元。可是即便修道之人比常人擅养生,也经不起这般挥霍。
陈观海本有近两个甲子的阳寿。此刻被连续两次施法燃尽,只余不足三月。
三月之后,寿终正寝。
他没有犹豫,指尖的金光越来越盛。从淡金化为炽白,将他整张脸映得如同白纸。
他双手猛地往下一按。将那枚永乐通宝钱母楔入地脉。金光入地的刹那,他鬓角最后一缕黑发变白。
“革故鼎新,开天辟地!”
这便是陈观海的最后一击。
用自己剩余寿元,用永乐通宝的镇国之运,用阁皂山安镇九垒的禁术,要将那把血煞厄刀,硬生生挡住换取一线生机,将覆灭之局,重铸为革故鼎新之基。
虽然不能起死回生,却逢凶化吉将死地化作吉壤。但眼前的血煞之力太强大,眼见九垒就要被破。只要九垒一破,前功尽弃。
黑袍喇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观海,你那安镇九垒挡不住煞刀。贫僧送你一程。”
黑袍结印虹化,金色虹光腾空而起直奔钟山撞入屏障。屏障上即将崩碎的裂纹被金光照耀,重新愈合。
血煞之刀再度斩下——这一次,刀锋撞上金光,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脆响,随即寸寸崩裂。
血煞之刀,碎了。
黑袍喇嘛贡嘎坚赞的眼已经睁不开了,但他感觉到了。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一股破而后立的生机正在缓缓凝聚。
从此以后,钟山不会再孕育新的龙脉。但它也不会变成死地。它会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已经完工的帝王陵寝等待主人的入驻。
这最后的生机是用一位天师九成九的阳寿,一位密宗法王的全部转世之力铸就而成。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出最后一句话:“陈观海,老衲能做到就这么多了。开天辟地,钟山成陵。只是不知……这里将来,葬的是谁家小儿。”
话落,气绝。
这位雍和宫住持、密宗大威德金刚法脉的传承者,背靠碎裂的石鼎基座,坐化圆寂。晨曦照在他脸上,映出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最终化做一点长虹贯日而去。
陈观海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白发从肩头垂落,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抬起头,容颜未老却死气沉沉,唯有一双眼睛还亮着,亮得像燃尽前的烛火。
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意气风发,只有深可见骨的疲惫与悲凉。
晚上,他站在钟山堡城墙上,说“看天下尽胡虏……”。
天亮,他跪在明孝陵神道上,亲手燃尽剩余阳寿,来一场天道残缺匹夫补。
陈观海站起来。白发如雪,面容枯槁,但他站得很稳。
“秀成。”
“师兄……”
李秀成看见了师兄满头的白发,一刻之前还是黑的。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陈观海的声音平静,只是比之前多了几分苍老:“十三面天罡星斗旗,十三面镇脉旗。收起来一面都不许少。”
李秀成看了一眼散落在神道两侧的阵旗:“旗上的阵纹都碎尽了。还收它做什么?”
陈观海道:“江南大营一破,九幽骨火锁天阵本该随之瓦解。但天京城里,如今已成死地。死气郁结于地底,一丝未散,只是盘在了天京城的地基里。”
他叹了口气:“这些死气,迟早会爆发。眼下只能用这十三面天罡旗和十三面镇脉旗镇压。能压一时,便是一时了。”
“能压多少年?”
“九九之数。”
“八十一年?”
“嗯。”
李秀成追问:“八十一年后会怎么样?“
陈观海没有回答,眼神里是一种李秀成看不懂的悲凉。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那时候,会有更多的死人。“
李秀成沉默了。他转过身,走到散落满地的阵旗前,弯腰一面一面捡起。
二十六面旗,二十七条命。每一面旗背后都是一场死斗,一场谁也没赢家的死斗。
李秀成将最后一面旗收入起,递给陈观海。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兄,你还有多少年?”
“咋地,着急当掌门了。”
“师兄,你……“
“呵呵……”
晨风吹过,吹动陈观海满头的白发。
良久,他说道:“走吧,先染个头发,这满脑袋白发不吉利。”
随即又看向天京城方向:“然后进城。我要看看天王、北王是不是还要杀我这个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