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黄伞盖天王洪,红伞盖北王韦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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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犹豫,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箭一般射了出去。但他的红罗伞盖只跟了几步便慢了下来,最终只有两个贴身随员接过伞盖策马紧随其后。
城门口那近万人的方阵,纹丝不动。没有人跟出来,没有号令,没有。数千人像钉在地上一样,目送着两面伞盖一前一后冲入旷野。
石达开、陈观海两个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没招。
白马四蹄翻飞,不过一里的距离转瞬即至。天王的面容越来越清晰,四十余岁年纪。面庞圆润而饱满,下颌蓄着浓密的黑髯。头戴一顶金丝盘龙冠,身穿明黄色团龙袍。
乍一看像个养尊处优的富贵员外,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光,却让人不敢逼视。他的眼睛里面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东西,陈观海看见的是——热切。
这就是这位天王最与众不同的地方,他对你永远是那么热切、真挚。哪怕他一刀插进你的胸膛,你都会觉他是在为你好。
他和石达开同时翻身下马,动作不约而同。
单膝跪地。
甲胄碰撞声中,两人异口同声:
“臣等,参见天王陛下!”
话音刚落,洪秀全的马已冲到近前。
他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团龙袍的下摆被马鞍挂了一个口子,却浑然不觉。
他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弯下腰,两只手同时伸出去。
一只手抓住陈观海的胳膊,另一只手抓住石达开的胳膊,用力往上提。
“二位兄弟!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音。
陈观海和石达开顺势起身,目光落在洪秀全脸上。
那张圆润的脸上,此刻满是汗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抖。他的手指死死扣住二人的手臂,力道大得出奇,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身后,天王的撑伞盖的扈卫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扛伞的力士双腿打颤,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将伞盖重新撑到洪秀全头顶。
那几个贴身扈从也到了,一个个神色紧张,手按刀柄,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来回扫视。
“二位兄弟呀——”
洪秀全的声音忽然拔高,变成了一种近乎哭腔的调子:
“你们来晚了!早来几日我何至于铸此大错。”
话音未落,眼泪夺眶而出。
他哭得毫无征兆,毫无掩饰,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在靠山面前绷不住了。
陈观海愣住了。
石达开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合着这一切都是他俩的错!
身后马蹄声急。
来人人身形瘦削,颧骨高耸,面皮青白,一双眼睛精光内敛,嘴角微微下撇,显得为人古板。
韦昌辉到了。
韦昌辉的那几个扈从素质更强,至使至终都撑着伞盖在韦昌辉身边。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三步处,目光始终盯着几人状况。
他跳下马,推了一把身边跟来的支伞扈从:“起开!”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而是径直走到洪秀全身侧,然后——
也哭了。
那双三角眼里挤出了泪,泪珠挂在青白的脸上。他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扶陈观海和石达开的肩膀,声音哽咽:
“石兄弟,陈兄弟!你们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
就在应该是四兄弟抱头痛哭,戏码上演的时候。陈观海竟然抬起头,觑着眼睛贴近韦昌辉。
“你……啊……哎……呀……”
表情怪异,好像请神上身一般。浑身仿佛好像打着摆子,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韦昌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