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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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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故人来 (第2/2页)

母春娘手里:“起风了,回屋里去,别冻着了。”

    目送他进殿,姜柔安转身登车出宫。

    宫车辘辘出了宫门,一路向南。

    她掀起轿帘,雪已经停了,街面上的残雪清扫干净,酒楼茶肆纷纷营业叫卖。

    一片人间烟火气。

    姜柔安被姜太后接进宫中抚养时,还不大记事。

    稍大一点,和皇子公主们一道进上书房读书。

    她和公主们每天被拘于宫廷,连风筝都飞不出那四四方方的天。

    皇子们却每日出入宫廷,交办事务。

    她经常藏在容渊的马车上,悄悄混出宫。

    容渊笑她是出来撒欢儿的鸟儿,带她逛小摊,看杂耍,听酒楼说书人讲起“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时,会下意识看她——

    那是他们最美好的时光。

    被顾氏一门的惨祸击得粉碎。

    -

    姜柔安出了城门,一路快马加鞭。

    到房山时,是次日晌午。

    日光下,大军旌旗猎猎招摇,淮南军的铠甲闪着寒光,与这雪光相映,越发威风。

    军营门口重兵把守,姜柔安上前递上那封密信:“妾姜氏,求见淮南王。”

    副将瞥她一眼,拿着书信进了营帐。

    姜柔安站在军营门口,朔风猎猎,吹在脸上像刀割。

    当年他被贬去淮南的旨意下来,她带着他爱吃的点心去掖庭看他。

    容渊的胞妹临安公主容沁骂她假惺惺,抬手打翻了食盒。

    老鼠从干草里爬出来偷吃点心,须臾毙命。

    容沁吓傻了,容渊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你要把我母妃这一脉彻底斩草除根是不是?”

    “姜柔安,我到底哪里欠了你?”

    他红着眼眶,冰冷的手指几乎嵌进她的脖子里。

    姜柔安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甚至吸不进空气。

    朦胧视线里,姑母的人进来拉扯开容渊,将她救走——

    一别经年,他们互为仇雠,该以何面目,去面对彼此呢?

    姜柔安不敢深想。

    一深想,便万劫不复。

    “殿下说了!”

    副将折返回来,从头到脚打量着姜柔安,似笑非笑:“殿下说:裴夫人新婚燕尔,未必舍得来。纵使来了,也没这么快。这人八成是赝品,得好好拷问!”

    说着,吩咐左右:“吊起来,给我狠狠地打。”

    两个士兵上前,冰冷的锁链缠在女人皓腕上。

    姜柔安双足离地被吊起来,拎着马鞭的士兵走上来,狠狠向她抽过去。

    遽然而来的痛楚,让她痛呼出声。

    萧冷的空气瞬间灌入喉管,冻得她浑身打颤。

    第二下,第三下已经接踵而来。

    生牛皮制成的鞭子,疯狂撕裂她身上的锦缎,继而撕裂皮肉,露出狰狞的血口子。

    身上渐渐被冻透了,感受不到疼和冷。

    鞭子抽过来时,也仿佛是被撞一下,又一下。

    意识昏濛之际,终于有人将她放下来,一左一右架着她,去了军中校场。

    不远处,容渊围着玄青色鹤氅,怀里拥着一红衣女子。

    他正手把手教女子射箭:“手上用力,下盘要稳,看准……”

    说着,人也颇有耐心的手把手教女子弯弓搭箭。

    手一松,箭矢嗖一声,正中靶心。

    闵柔开心起来,娇笑声如银铃般悦耳:“中了中了!殿下好厉害!”

    他依稀还是四年前的样子:

    英气,桀骜。

    是天潢贵胄惯有的骄矜。

    冷风从领口袖口灌入,如同钝刀刮骨。

    姜柔安浑身发抖,她带着伤,又受了寒,身体已然到了极限,快要站不住了。

    这时容渊身边的副将转过脸来,他看上去很年轻,脸上带着刺青——

    是受过黥刑的留痕。

    他是容渊表弟,顾贵妃的侄儿。

    “殿下”,顾临川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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