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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生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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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生死场 (第2/2页)

    只是……

    容渊蓦地坐起身,飞奔向关押姜柔安的营帐。

    姜柔安蜷缩着,面色如纸,嘴唇发青。

    冬夜里,她浑身发抖,抽搐着,脸上毫无血色。

    容渊向前走两步,又猛地停住:“让陈栩来!”

    陈栩早年供职宫廷,擅长伤寒科。

    容渊被贬去淮南,随行的太医,就是陈栩。

    年逾六十的太医拎着药箱赶来时,心都凉了半截:

    女子本就畏寒,又兼外伤,寒气入体,怕是凶多吉少。

    纵然眼下能挺过来,怕也要落下病根儿。

    陈太医摸不到她的脉搏,只能摇摇头:“殿下,姜姑娘这脉象——”

    看到容渊阴沉沉的脸色,陈栩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能勉励医治。

    容渊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上一次在他眼前受尽折磨而死的,是他生母顾贵妃。

    当年,姜后为了给顾贵妃定罪,破了刑不上大夫的惯例,绕开宫人,直接对顾贵妃用刑。

    顾贵妃抵死不认,姜后令人将他和亲妹妹带去牢狱,让他们兄妹跪着看母妃受刑。

    奇耻大辱!

    顾贵妃不堪忍受,撞墙自尽了。

    尸骨被烧,被丢弃。

    他到淮南,也只能给母妃立一个衣冠冢。

    -

    “尽人事听天命吧!”

    陈栩将参片塞进她口中吊住精神,“先给姑娘处理身上的外伤,这几日切勿再受寒。若是子时之前能退烧,或许还有救!”

    说完,转身吩咐人煎药去了。

    闵柔进来时,营帐里正忙乱着。

    侍女们围在床榻边,小心剪开姜柔安的外裳。

    破碎的布帛混着血肉,从血淋淋的伤口上揭开,再敷上药粉,就连不省人事的女子也忍不住抽搐了下。

    不到一日光景,她已经被折磨得几乎没了人形。

    就像当初,顾贵妃做的那两个被揉碎的布偶。

    容渊走过去,手指在她脖子上摸索着。

    许久后,才感受到一丝跳动。

    微弱,却又清晰。

    “殿下,先穿上鞋子。”

    闵柔扶他坐到椅子上,半跪下来帮他穿上鞋袜:“仔细受凉。”

    见容渊没有搭理她的意思,闵柔遂施了一礼:“妾告退。”

    从营帐出来时,顾临川正守在门口。

    “人怎么样了?”

    顾临川问:“死了?”

    闵柔不耐烦的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死不了呢,殿下把陈栩都派去了。”

    前两日她咳嗽,要请陈太医来看一看,殿下怎么都不肯。

    就那狐狸精娇贵!

    顾临川重新抬眼看向营帐,许久不语。

    -

    姜柔安做了个很长的梦。

    依稀还是少年时,不留神刮坏了姑母赏的雀羽斗篷,又不敢给姑母知道,央着容渊带她出宫找绣娘修补。

    容渊不肯,让她自己修补。

    她说不会,容渊笑话她:“男耕女织,你连针线都不会,回头嫁了人,你夫君穿破衣。”

    姜柔安被揭短,反唇相讥:“你连耕田都不会,往后你娘子饿肚子。”

    容渊大笑:“那正好,本王就喜欢那身量纤纤,不盈一握的。”

    她拉着容渊的衣袖,继续求他:“三哥,三哥,做不好姑母要罚我的……”

    有人闯进来,粗暴扯掉她身上盖着的杯子,将人拖至外头。

    冷风遽然吹来,刮在姜柔安汗津津的身上,冷得她浑身战栗,牙齿咯咯作响。

    “先把她赏给二营的兄弟们!”

    顾临川扯起她的长发,迫使她仰起头面向众人,扬声道:“各营的兄弟都有份,不用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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