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2/2页)
她又说:“其实,阿柔姑娘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陛下对她的好,她也是记在心里的。更何况,裴大人的事,原本也怪不到陛下头上。”
“阿柔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自己会想明白的。”
容渊转过身,自顾自走到御座上坐下来:“怎么突然关心起阿柔来了?”
“臣女不是关心她,臣女只是关心陛下。”
顾璇笑着给他递上一盏茶水,一如既往的端庄持重:“阿柔姑娘若回来,陛下的这颗心也就该落地了。陛下安心,臣女才安心。”
容渊结果茶水,闲闲刮着上头的浮沫——
其实他也很想把姜柔安接回来。
自他登基以来,两人从未分开这么久。
他再恨她怨她,有一点需得承认:
那就是他必须时时刻刻见到她。
她作为臣妻,被他养在后殿;她作为宫女,也要时时刻刻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骤然送她出宫,想必她心里,也有诸多疑影儿。
容渊沉默着,许久没给回应。
他低下头,摩挲着手上的翡翠扳指——
只是眼下,他有些不敢面对她。
裴知行的死,他无论如何,都是有责任的。
哪怕溱潼关的大火和他无关,裴知行的死因,也是因为他登基,强行抢走了姜柔安。
他的新婚妻子,被新帝在淮南军营中碾碎成泥。
他咽不下这份奇耻大辱。
容渊沉沉叹一口气:“朕再想想。”
顾璇勾唇,又说:“其实这半年,阿柔在陛下身边,也受了不少委屈。陛下若要接她回来,大可多派几个人,也算是给她脸面。”
她沉默了会儿,又说:“裴知行既然已经死了,那——陛下便不要计较她嫁过人的事了。接她回来,也给她个名分吧。”
深宫之中,名分是很要紧的。
宫规森严,落到奴婢身上,却是更是苛刻。
阿柔为奴受苦的这些时日,人也被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
容渊深深蹙眉:
名分暂时还要搁在一旁,依着姜柔安的心性,她是断断不会再裴知行才死没多久,就坦然回到他身边,跟他共享荣华的。
但,将人接回来还是可以的。
裴知行的死,他的确该给她一个交代。
而且,他们的一年之期快到了,容渊还是想留住她。
他心里想着,便吩咐下去,令人准备了一副煊赫仪驾,去汤泉宫接人。
-
傍晚时,宫门落锁前,姜柔安乘坐的暖轿入宫里来。
好几个御前侍卫护送着,直奔乾元殿。
容渊站在台阶上等她。
为了不张扬,也为了裴知行的事,他给她的暖轿,也是极其素净的雪青色,上面并无装饰,朴素到了极致。
京城已经落了第一场雪。
姜柔安带着雪帽,怀里捧着手炉。
她握了握藏在袖中的匕首,眼神愈发坚毅。
白芍给她安放脚凳:“陛下在拿等着呢,请下车吧。”
姜柔安坐在原地,没有动。
白芍:“……”
她随后看向台阶上的容渊。
容渊沉默了一瞬,随即拾阶而下,朝着她的暖轿走来,一把掀开轿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