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安置辅臣—曹真 (第1/2页)
八月,距离邓艾和夏侯徽之间的婚事已过去了一个多月。
夜风从洛水方向吹来,带着水汽和凉意,把建始殿前的梧桐叶吹得沙沙作响。
曹叡坐在偏殿的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卷奏疏,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苗的晃动微微摇摆。
辟邪端了一盏热茶进来,轻手轻脚地搁在案角:“陛下,该歇息了,都亥时了。”
“不急。”曹叡放下奏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朕在想事情。”
辟邪便不再劝,安静地退到角落里站着。他跟着曹叡这么多年,早已学会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曹叡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案面,一下,两下,节奏不紧不慢。
四位辅臣。
曹丕临终前给他留了四个人——曹真、曹休、陈群、贾诩。这四个人像四根柱子,撑住了大魏的朝堂。
柱子稳,殿就不塌;柱子太粗,殿里就站不下别人。
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虽然坐上了龙椅,可真正说了算的,还真未必是自己。
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步步地把那四根柱子挪一挪,挪到自己能伸手够着的位置。
“辟邪。”他忽然开口。
“臣在。”
“明日午后,请太傅来一趟。就说朕想跟他下盘棋。”
“是。”
第二天午后,贾诩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半旧的葛衣,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看上去像去郊外散步回来的老翁。
“太傅请坐。”曹叡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又让辟邪摆上棋盘和棋子,“朕今日闲来无事,想跟太傅手谈一局。”
贾诩笑着坐下,也不客气,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转:“陛下执白还是执黑?”
曹叡一脸无语,您老人家都拿黑棋了还问我。
“朕执白吧。”
两人相对而坐,落子无声。殿内只听得见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下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曹叡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太傅,朕登基也有三个月了。您觉得,朕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
贾诩捏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停了一瞬,然后稳稳落下:“陛下这个皇帝,当得比先帝当年稳当。”
“哦?太傅这话怎么说?”
“先帝登基时,朝堂上有人不服。陛下登基时,先帝已为陛下铺好了路,又有太祖好贤孙之名的遗泽在身后,所以陛下坐这个位子,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贾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棋盘上,“可稳当,也有稳当的难处。”
曹叡拈着一枚白子,没有急着落:“难在什么地方?”
“难在——”贾诩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里带着一丝洞悉的了然,“难在陛下如今坐在这个位子上,四面都是墙。
墙是太祖和先帝一砖一瓦砌起来的,结实得很,可也把陛下围在了中间。”
曹叡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把那枚白子放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也抬眼看向贾诩:“那太傅觉得,朕应该怎么拆那些墙?”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又落了一枚黑子,然后慢慢直起身,目光与曹叡对上,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陛下,墙不用拆。墙是用来靠的。陛下只需要让那些墙,自己长腿走远些。”
曹叡听完,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被说中心事的坦然:“太傅这话,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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