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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不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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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不说废话 (第2/2页)

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他说话时双手依旧拢在袖子里,仿佛这场对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商务会面。

    源稚生上前一步:

    “不用了,现在我才是大家长,有什么话直接和我说吧。”

    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没有拔刀,但手指已经按在了蜘蛛切的刀柄上。

    身后站着樱,再往后是乌鸦和夜叉,温蒂将众人护至身前。

    王将嗤笑一声。

    那声笑从黄铜面具后面传出来,干涩而沙哑,像是骨头划过砂纸。

    “你?一个未完全觉醒的天照命?你就算了吧。蛇岐八家自始至终都是橘家家主的。”

    他把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黄铜面具上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

    源稚生没有动。

    他看着王将那张面具,看着那双和橘政宗一模一样的站姿,看着那套和橘政宗一模一样的老式和服。

    他的手指在蜘蛛切的刀柄上轻轻摩挲着。

    温蒂刚才那句煞风景的话还在空气中回荡。

    我怎么看这人和你老爹有点像呢?

    仔细一看,确实是有些相像的。

    “你说了不算。”

    源稚生把手从刀柄上移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是谁,不是你一个猛鬼众的龙王说了算。我站在这里,我就是大家长。”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每一个字都像被钉在墙上的钉子。

    黄金瞳缓缓亮起,在东京塔橙色的灯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王将沉默了好一会儿。

    黄铜面具上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凝固着,但他的双手重新拢回袖子里。

    “有意思。那你打算怎么和我谈?”

    “先把你的面具摘了。”

    源稚生说。

    王将惨笑一声,声音嘶哑。那笑声从黄铜面具后面传出来,干涩而沙哑,像是两块被烧裂的兽骨互相摩擦。

    “果然,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连最基本的谈判礼仪都不会。”

    “稚生,让我来吧。”

    橘政宗在他们身后开口。

    源稚生转头看了一眼,老爹脸上依旧是那种和以往一样的慈祥表情。

    那双被岁月刻满细纹的眼睛此刻带着一丝极淡的伤感,眼角微微下垂,嘴角挂着一个无可奈何的弧度。

    都说眼神是做不了假的,源稚生看着老爹那双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让老爹来进行交涉。

    他给了众人一个眼神。

    乌鸦和夜叉松开押着橘政宗的手,樱往后退了半步,温蒂收起流风,所有人皆退去。

    他们乘坐电梯回到顶层之下的第二层,电梯门无声合上,缆绳的嗡鸣声在铁骨结构中渐渐远去。

    观景台上只剩下王将和橘政宗两人。

    东京塔橙色的灯光从铁骨框架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投下交错的暗影。

    夜风从观景台敞开的护栏外灌进来,吹得两人的和服下摆同时轻轻晃动。

    他们沉默对视了好一会儿。

    然后王将和橘政宗同时松了口气。

    两人的肩膀在同一瞬间垮下来,站姿从刚才的紧绷切换成了某种更放松,更熟悉的姿态。

    他们是同一个人。

    这场谈判没什么好谈的,本来就是用于将橘政宗这条线兑换成筹码。

    把蛇岐八家大家长的身份在这场戏里彻底消耗掉,让源稚生以为老爹为了保护他和妹妹而牺牲,从而永远不再怀疑橘政宗的真实身份。

    是的,此刻的两人都不是本体。

    黄铜面具下的王将是一具被影武者填充的替身,橘政宗也是。

    真正的赫尔佐格正坐在源氏重工某间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安全屋里,通过辉夜姬实时监控着东京塔顶层的每一个画面。

    赫尔佐格的计划很清晰。

    将源氏重工底部的死侍全部放出,然后火烧整个东京塔,让橘政宗扛着烧伤帮助源稚生他们活下去。

    这样他就可以专心经营猛鬼众这条线。

    王将的身份已经暴露太多,但猛鬼众的框架还在,那些被龙血逼疯的鬼们还在。

    他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来继续这场耗时几十年的棋局。

    橘政宗这个身份已经走到了尽头,但他不会死。

    他会在这场大火里变成一个英雄,一个为了保护儿子而牺牲自己的慈父。

    从此以后源稚生每次想起老爹,心里都会带着愧疚和感激。

    绘梨衣的情况赫尔佐格很清楚。

    那个女孩每周都要打一针血清,表面上是压制言灵失控的血统稳定剂,实际上这药剂也在隐隐提升绘梨衣的血统等级。

    每一次注射都在她的血液里埋下更深的引线,每一次疼痛都是她体内白王血脉被人工提纯的过程。

    再等三年,只要三年后的红井底部炼金法阵解封,他就可以借助绘梨衣的血脉使其成为圣骸的载体,然后依靠换血来让自己夺得白王的王位。

    绘梨衣体内提纯后的完整白王血脉会源源不断灌入赫尔佐格体内,而他衰老残缺的低纯度混血种血液则全部回流进绘梨衣身体,最终把她彻底抽干致死。

    血液替换过程中,白王基因重构赫尔佐格全身细胞,骨骼,神经,完成完整龙王化,直接继承白王全部权能。

    源稚生是正义的伙伴。

    赫尔佐格太了解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了。

    他肯定不忍心看着妹妹就这样死去,所以会偷偷将大量药剂运往其他国家,让绘梨衣在其他国家度过余生。

    到时候自己只需要监视这女孩的逃跑路线,然后假扮成司机带她到红井就可以了。

    这也是他为何从来不让绘梨衣出门的原因。

    什么言灵会误伤群众,什么血统等级太高,从来都是借口!

    他真正要的是在绘梨衣的脑内构建信息牢笼。

    让这个女孩从小到大只接触游戏机和哥哥,让她对外部世界的全部认知都是通过屏幕和本子上的只言片语建立起来的。

    让绘梨衣单纯到只懂得沉默。

    无论司机带她去哪里,她都会沉默。

    不会呼救,不会逃跑,不会怀疑为什么车窗外熟悉的东京街景逐渐变成了荒凉的红井。

    因为她从小就被训练成了一个不会开口的人偶。

    哪怕这个计划之中出现了两个变数,那也不重要。

    路明非和温蒂。

    一个能开时间零,一个能控制流体。

    那个从中国来的高中生情侣确实给他的棋盘上添了不少麻烦。

    但赫尔佐格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

    三年,足够他把这两个变数也纳入计算。

    路明非的战斗力确实可怕,但那男孩有个致命的弱点。

    他太在乎了。

    在乎温蒂,在乎绘梨衣,在乎所有被他划进自己人范围的人。

    而他赫尔佐格最擅长的,就是把这种在乎变成枷锁。

    ————————————

    几个人在下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有点难绷。

    东京塔第二层的观景休息室被蛇岐八家提前清空了,所有纪念品摊位和自动贩卖机都蒙上了防尘布,座椅被整齐地堆放在角落里。

    冷白色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透过玻璃幕墙能看到外面东京的夜景。

    新宿的高楼群,台场的摩天轮,东京湾上彩虹大桥的灯光,所有这些都在夜空中铺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但此刻没人有心情看风景。

    冷场了。

    源稚生靠在玻璃幕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电梯门上那个静止的楼层指示灯上。

    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空白,和平时在执行局下命令时那种精准而果断的姿态判若两人。

    樱站在他身侧,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依旧是那副标准的秘书站姿,目光安静地落在源稚生的侧脸上。

    温蒂坐在一张还没来得及被收走的折叠椅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又放回去,又翻出来,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他们已经在这层楼待了整整好几分钟。

    她忽然很想念路明非。

    至少他在的时候永远不会冷场,要么是他在用烂话填满所有空隙,要么是她在和他斗嘴。

    乌鸦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他是团队中的话唠担当,作为气氛组,他不能让氛围继续这样冷下去。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夜叉,压低声音说了句:

    “看我的”

    夜叉还没来得及阻止,乌鸦已经开口了。

    “樱,今天胖次穿的什么颜色?”

    休息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夜叉用手掌捂住整张脸,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源稚生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跳了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电梯门上,但嘴角那个弧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绷紧。

    温蒂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用一种混合了震惊和敬佩的眼神看着乌鸦。

    这人是真的敢问。

    “……蓝白碗。”

    樱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陈述句,和她在执行局汇报任务进度时一模一样。

    “意外的很有反差感呢。”

    乌鸦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他说完就后悔了。

    他本来以为少主至少会给自己一个大逼斗,樱至少会赏他一记眼刀,夜叉至少会在旁边吐槽一句你又作死。

    结果什么都没有。

    樱没有拔枪,源稚生没有说话,连夜叉都没有接他的茬。

    看得出来,少主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又冷场了。

    好吧。

    乌鸦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撞邪了。

    平时他随便开个黄腔都能引来樱的死亡凝视和夜叉的捧哏,今天他连樱的胖次都问了,却只换来了几秒钟的沉默和一句波澜不惊的蓝白碗。

    乌鸦又转向夜叉。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团队中的话唠担当来着,作为气氛组,他应该不能让氛围冷场的。

    夜叉是他最忠实的捧哏,他们俩在玉藻前俱乐部里能一唱一和地逗得舞伎们笑得直不起腰,在执行局的休息室里能就哪种泡面最好吃这种话题展开长达一整集的辩论。

    “夜叉。”

    “嗯?”

    夜叉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听到乌鸦叫他便睁开一只眼睛。

    “你觉得少主和樱什么时候能成?”

    空气在瞬间凝固了。

    樱搭在枪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白。

    源稚生的后背从玻璃幕墙上无声地移开几厘米,站姿从靠在墙上变成了站在墙边。

    夜叉的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他看看乌鸦,又看看少主,再看看樱,然后在心里把乌鸦骂了好几遍。

    他原本以为乌鸦会说点正常的话题,但还是太过于高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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