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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特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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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特瓦林 (第1/2页)

    伴随路明非四分之一生命的交换,黑蛇最终被无上存在镇压。

    它倒在路明非脚下,庞大的蛇身蜷缩在碎裂的冰面上,暗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绝望和悲伤。

    在它眼中,自己要死了。

    死亡不可怕——它活了无数个纪元,在深海裂缝里沉睡时就已经做好了再也醒不过来的准备。

    可怕的是主人不要它了。

    它死死地盯着和路鸣泽融合了的路明非,盯着那双同时盛着金色和炽白的瞳孔。

    忽然,它的竖瞳猛地一缩。

    它认错了。

    但怎么可能?

    刚才那个君临天下的正太,并不是它的主人。

    只是他们的神态,血统,权柄都如此相像,这才叫它认错了龙——它把路鸣泽当成了零号。

    但它也实在不该认错自己的主人。

    当年在黑天鹅港,它亲眼看着零号被绑上实验台,看着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把针管扎进他的血管。

    而它什么忙也帮不上——它只是一条被关在玻璃箱里的蛇,连撞碎那层玻璃的力气都没有。

    它只能盘在角落里,隔着透明的屏障,看着零号在每一次实验结束后用那双金色的眼睛朝它这边看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责怪,只有一种像是在说我还活着的安抚。

    它把头埋进自己的身躯里,不敢再看。

    后来零号不在了,黑天鹅港也变成了废墟。

    它独自在深海中沉睡了无数个纪元,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那双眼睛。

    而今天它见到了——那双眼睛正站在它头顶,手握天羽羽斩,黄金瞳里翻涌着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金色。

    没错,当年那个零号就是路明非。

    路鸣泽是路明非的弟弟,但他不是零号,也不是路明非。

    当年在黑天鹅港,它只是零号偶尔会隔着玻璃箱看一眼的小蛇。

    零号从未对它说过一句话,从未给它下过任何命令,从未要求它做任何事。

    但它是零号在整个实验室里唯一多看过几眼的活物。

    就为了那几眼,它记了无数个纪元。

    所以当路鸣泽对它下令时,它才敢拒绝。

    而如果是路明非亲自开口,它恐怕会毫不犹豫,立刻交出自己的权柄,连那颗冰蓝色的光球都不会多犹豫一秒。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它低着头,一滴眼泪从竖瞳边缘滑落,滴在冰面上,迅速被冻结成一颗极小的冰珠。

    路明非低下头,看着那颗冰珠在脚下碎成粉末。

    他的手朝虚空一握,源稚生的佩刀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飞到他手上。

    ——童子切。

    源稚生刚才被归墟吞没时佩刀脱手而出,此刻刀身上还残留着极淡的海盐渍。

    别误会,路明非还瞧不上这把没有用的破刀。

    童子切在混血种世界或许称得上名刀,但在真正的君王面前,它只是一把被铸得太薄太脆的凡铁。

    这把刀只是载体,用来复现他真正的武器。

    “天羽羽斩。”

    路明非开口,说出了这把刀的名字。

    童子切的刀身上骤然弥漫出金色的光芒,缓缓笼罩住刀的全身,如太阳般照耀世间。

    那光芒璀璨到让黑蛇不得不闭上眼睛,被双重言灵锁死的身躯在光芒中隐隐发颤。

    这把刀的名字是天羽羽斩——传说中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所用的神剑,在龙族的历史中,它是白王赐予须佐之男命的权柄具现,是一把真正能斩断龙骨的圣剑。

    路明非那龙化的身躯后仿佛有路鸣泽的声音在叫唤。

    “没错!就是这样!哥哥才是这把刀的最佳使用者!”

    路鸣泽在他意识深处兴奋得像是刚看到奥特曼变身的小朋友,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他等了太久太久——久到他已经记不清上一个轮回里哥哥有没有握过这把刀,久到他把所有关于天羽羽斩的记忆都埋进了脑海最深处,不敢轻易翻出来看。

    “我说,你能安静一点吗?不要像个嗜血观众一样在我脑子里叫唤啊。”

    路明非不耐烦地开口。

    自己这个状态确实很强大,但这种身体不完全受自己掌控的感觉非常奇怪,或者说,讨厌。

    与其让路鸣泽和自己待在同一副躯壳中,他更愿意在现实中和温蒂一起牵着路鸣泽的手,一边听着他甜甜地叫哥哥姐姐,一边带他在游乐场玩。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路鸣泽貌似很怕他嫂子,而他这一副状态下,也大概能察觉到温蒂体内到底有着什么东西。

    在腿部,某个被封印的力量节点,依靠名为渴望的情绪进行点燃。

    那东西藏得极深,被天空与风之王血统和理想流体的权柄层层覆盖。

    路明非忽然很害怕。

    他怕温蒂变得不像现在这样,而是变成一个毁灭世界的魔王。

    毁灭世界的魔王和大黄丫头,两个选项摆在路明非面前,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会选择大黄丫头。

    虽然路明非觉得,哪怕温蒂变了,他也依旧爱她,但如果这样的话,地球好像就没有活路了。

    所以他还是更喜欢温蒂现在的样子。

    像现在这样傻傻的,黄黄的,漂漂亮亮的,就已经很好了。

    路明非握紧天羽羽斩,把目光从黑蛇身上移开。

    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杀死黑蛇。

    强行取走它的权柄。

    天羽羽斩在路明非手中嗡鸣,金色的刀芒如太阳般照耀整片东京湾。

    黑蛇蜷缩在他脚下,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圣剑,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

    它没有躲,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闭上眼睛,等待那把曾经斩断八岐大蛇的神剑落下。

    但路明非的手停在半空中。

    天羽羽斩的刀锋悬在距离黑蛇脖颈不到一寸的位置,金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流转,却迟迟没有斩下去。

    他忽然有些不想杀它了。

    早已消失的零号的记忆正在他意识深处翻涌,那些被封印了无数年的碎片此刻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道缝,从缝隙里漏出来的光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悸。

    黑蛇睁开眼睛。

    它看到路明非的黄金瞳里翻涌过极短暂的一瞬恍惚,立即开口:

    “主人,往日种种,难道你全部忘记了吗?”

    它的声音沙哑而急切。

    “往日……你说的,可是往日……”

    路明非的嘴唇翕动着。

    他刚才眼中忽然浮现出黑蛇的身影——不是在东京湾的冰面上,是在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那里冰天雪地,实验室的冷白色灯光永远亮着。

    黑蛇盘在玻璃箱里,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又浮现出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虚影。

    她的眼睛像北极冰原上空的极光,头发是淡金色的。

    她站在他面前,嘴唇翕动着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被时间侵蚀得只剩下几个破碎的音节。

    记忆中,他亲吻过那个女孩。

    记忆中,他又见到了他的父亲。

    只有这几个片段,很模糊,但却让路明非陷入无与伦比的暴怒。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他为了拯救一个女孩,展开巨大的龙翼挡在她面前,被一种威力巨大的言灵正面击中。

    龙翼的骨骼在冲击中寸寸碎裂,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他的父亲路麟城就躲在他的龙翼之下,被那对巨大的翼骨保护得毫发无伤。

    然后路麟城亲手把一根长枪刺入他的胸膛。

    枪尖穿透龙翼,穿透鳞片,穿透肌肉和肋骨,精准地刺入心脏正上方。

    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在枪尖刺入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冰冷,近乎偏执的决绝。

    “呃啊啊啊——!!!”

    路明非仰天发出凄厉如尖啸的哭泣。

    那声音穿透了时间零的领域,穿透了冰层,穿透了整片东京湾。

    黄金瞳里翻涌过疯狂的绝望,那绝望不属于现在的路明非,不属于那个在天台上被赵孟华揍两拳就怀疑人生的衰仔,也不属于在铜陵山顶月光下表白的少年。

    它属于零号,也属于路明非——属于那个被父亲亲手刺穿心脏,被封印了所有记忆,在无数次轮回中反复失去一切的孤独灵魂。

    属于零号的孤独感瞬间袭来。

    那孤独感比黑蛇在深海裂缝里沉睡无数年更冷,比路鸣泽在时停领域里独自等待无数轮回更漫长。

    他记起了那个女孩的模样。

    蕾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

    那个女孩是这个名字。

    不好。

    这个名字不好听。

    倒不是说名字本身有问题,而是这个人的家世有问题。

    他依稀记得,这个女孩的家人可谓是一塌糊涂——那些自称为她血亲的人,把她当成实验品,当成交易筹码,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

    这些记忆碎片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找到那户人家,屠杀满门。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简直就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们把最重要的东西封印在他的记忆深处,让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活着,让他每一次想要握住幸福的时候都发现自己的手掌早已被砍断。

    他们在骗他。

    他们怎敢骗他?!

    路鸣泽不说话了。

    他在路明非的意识深处安静得像一只被吓到缩进角落里的猫,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好吧,说实话,他也有点怕。

    处于暴怒的哥哥和嫂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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