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纪容的庭审 (第2/2页)
规约里属于‘来源不明证据’。”
“不具有法律效力。”
“控方如果想用这份文件作为指控依据。”
“需要先补备案流程。”
旁听席又动了。
有人低低“啧”了一声。
周俭只用了十五秒。
就把韩省准备了一个月的材料捅了一个洞。
理由是“没备案”。
一个行政流程上的漏洞。
但在这个房间里。
流程就是法律。
韩省没有反驳。
他看了周俭一眼。
“那我用别的方式证明。”
他翻到另一页。
“我提请传唤一位证人。”
“该证人与纪容的直接财务关联有交叉印证。”
元老陈点了点头。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陆江流认识他。
赵省。
韩省的表弟。
俭朴实业的挂名老板。
上次在操场项目验收时被他怼到脸色发青的那个。
赵省走进来的时候肩膀有些塌。
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得不稳。
像踩在一层他不太确定能不能承重的冰面上。
他站到证人席上。
韩省问他:“赵省,俭朴实业与对外行动处之间。”
“过去一年是否有过超出常规合同的资金往来。”
赵省张了张嘴。
视线在纪容和陆江流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他犹豫了大约三秒。
那三秒里,陆江流隔着整个房间感觉到赵省的情绪正在剧烈波动。
恐惧、犹豫。
以及一种他在过去一年里逐渐学会的东西。
权衡。
说了,韩省不会放过他。
不说,陆江流那边已经知道了账本的事。
他开口了:“……有。”
“但不是纪处长主动要求的。”
“是俭朴实业通过对外行动处的行政账户走了一笔材料款。”
“那笔款子后来转到了俭偶项目里。”
韩省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陆江流看到他的左手拇指在桌沿上极其轻微地敲了一下。
这段证词在走向一个对他有利的方向。
他说“后来转到了俭偶项目里”。
但没有说“纪容知情”。
而韩省需要的,恰恰是“纪容知情”这个点。
周俭立刻接话:“证人,你刚才说‘俭朴实业通过对外行动处账户走了一笔材料款’。”
“那是哪一笔款。”
“时间、金额、经手人。”
赵省愣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具体的时间、金额、谁签的字。
他的恐惧让他的记忆变得模糊。
而周俭正在利用这一点。
韩省抬手打断了周俭:“赵省的证词已经足够说明对外行动处的账户与俭偶项目之间存在资金通道。”
周俭说:“通道存在不等于纪容知情。”
“证人本人也无法确认纪容是否签署过相关文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元老陈摘下老花镜。
揉了揉鼻梁。
“控方的指控材料存在部分来源不明的问题。”
“证人证词也存在细节模糊之处。”
“我提议暂时休庭。”
“等补充材料完善后再继续。”
他转向纪容:“辩方,你还有最后陈述的时间。”
纪容终于动了。
她把双手从桌面上放下来。
十指交叉。
轻轻放在膝盖上。
然后她抬起头。
目光从韩省身上扫到周俭身上。
最后落在元老陈的方向。
她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在喉咙里放了很久。
直到现在才被允许出来。
“我一生忠于联盟。”
“但我忠于的不是‘节俭’这个词。”
“是‘让人活得更好’这个目的。”
“韩省做的事情,恰好相反。”
“俭偶的资金流向、操场项目、平衡会的资料。”
“所有这些,我都知情。”
“我是故意让它发生的。”
“因为我觉得,一个连操场都不让孩子跑的联盟。”
“不配教人怎么生活。”
“韩省想让我认罪。”
“但罪名本身就错了。”
“我没有背叛联盟。”
“我在救它。”
旁听席安静了大约五秒。
然后有人轻轻鼓了两下掌。
声音极轻,像怕被人听见。
但确实存在。
元老陈没有制止。
他摘下眼镜。
用手帕擦了擦镜片。
然后重新戴上。
“本案事实存在重大争议。”
“建议提交联盟理事会终裁。”
这句话的意思是:韩省不能私下处理纪容。
裁决权被移交给了更高一级。
理事会。
而理事会里,温和团体占七席。
激进派五席。
中立派两席。
韩省无法控制所有票。
纪容被带出会议室时经过陆江流身边。
她的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视线与他在空中交汇了极短的一瞬。
陆江流看到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口型像是两个字。
“别急。”
听证室的门关上了。
陆江流坐在原位。
散尾葵的黄叶又擦了一下他的肩膀。
像是在替他确认自己没有睡着。
窗外的天光正在变暗。
办公室那台老旧的空调依然在发出那种嗡鸣。
介于“制热”和“罢工”之间。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干净。
没有未读消息。
但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韩省不会让理事会安安稳稳地投票。
而周俭刚才那几刀。
已经彻底把她和韩省之间那层薄冰踩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