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吉时,结盟,醒来 (第2/2页)
寺的释玉音也在场,那才是三教最真实的意愿。
而今日这一幕,分明背弃了当日的初衷。
“没错!”
风声里,南宫知秋冷冷喝道。
少女的声音比清风更冷,像淬了霜的刀刃:“天虚宫这是要背弃青云阁和天音寺吗?”
“如果是,请静一长老亲口告诉我,我好立刻回转青云阁,如实禀报阁主与天音寺住持大师!”
两人这番话如惊雷落下,直接劈断了素玉长老正在诵读的祭文。
呜呜!
起风了,风从山上来。
不等素玉回过神来,一阵山风恍若无形之剑,自她面前拂过。
香案上燃烧正旺的香烛齐腰而断,断裂的香头滚落在地,青烟犹自袅袅,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灵剑整齐斩过!
素玉猛然一凛,抬头望向清风与南宫知秋,面上表情全无。
沉默了片刻,她发出一声冷笑:“这是天虚宫玉虚真人,跟皇甫宫主、青云观掌门共同做出的决定。不是你们想阻止,就能阻止的。”
玉玄真人静静地望着南宫知秋,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月白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底沉静如古井。
皇甫秋玉嘴角动了动,像是不屑与两个晚辈交流一般,只淡淡吐出一个字:“继续。”
文青玉却忍不住惊呼出声:“南宫知秋,你想做什么?这里不是青云阁……”
慕容雪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附和任何人。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三清殿的飞檐翘角,忧心忡忡地望向落笔峰。
整整一夜,她都没有合眼。
因为她有一种奇异的错觉......那个可恶的家伙,一直在落笔峰上看着她。
如青云之上的某人,如苍天俯视大地一般,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切。
一瞬间,广场上剑拔弩张。
无形的气流在人与人之间挤压、碰撞,眼看着一场不平等的冲突就要发生。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扭头望向风中的两人。
人群里的文白君忽然冷笑一声,低低地说:“我出一百两银子,赌这结盟黄了。”
直到清风开口、南宫知秋出声的那一刹那,他才终于明白为何姬无双没有来到此地。
原来青云阁的圣女便在此处,只是她不同意,天虚宫当真敢撕破脸皮与另外两家结盟?
想多了。
……
三千石阶之上,山风劲吹。
慕容缺拂袖如剑,隔着虚空轻轻一挥,便斩灭了三清殿前那几柱香烛。
老头默默地注视着清风和南宫知秋的方向,眼底有一丝玩味。
片刻后,他喃喃自语道:“今日之事,光凭他两人之力……怕是不成啊。”
“她们想做什么?”
半梦半醒之间,李隐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这些日子,与其说他在石阶上入定,不如说他一直在悟剑......用全部的心神去触摸那把看不见的一剑。
直到这一刻,慕容缺忍不住唤醒了他。
李隐的嘴唇翕动着,喃喃自语如呓语:“驯乎玄,浑行无穷;阴阳相推,昼夜相测。剑非杀器,乃通天地之笔,画阴阳之规……”
这些日子,他夜测阴,昼观阳,想着升降相关、大贞乃通之法。
在这狭窄的石阶之上,一剑便可纵横天地。
于方寸之间并指若剑,恍若在掌心握住了天地方圆,像是要在虚空中画出首尾相连的圆满,如纸上落笔一般从容。
一阳乘统,万物资形。
不对。应该说,他身在三千石阶之上,一剑卷起漫天花瓣,却片叶不落。
每一片花瓣都被剑气托住,在空中旋转、停顿、又旋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着。
这一剑,有来自东海剑圣的剑胆。那一剑斩破沧溟的决绝与浩荡。
还有千年之前琴痴的琴心。弦上流淌的韵律与剑势的起伏悄然融合,剑即是琴,琴即是剑。
这是剑道与琴道的结合。
不对。
还有方寸之间藏天地!
那是佛门芥子藏须弥的意境。一粒微尘里有一整个世界,一刹那中有无穷岁月。
不知不觉中,他把这一抹禅意也化入了剑中。
剑胆。
琴心。
书魂。
刹那之间,三股意蕴在李隐身上同时涌出,如三朵并蒂莲花同时盛放。
看在慕容缺的眼里,却恍若三千石阶之上,骤现一轮光照天地的烈日!
那光芒从李隐的眉心溢出,从他并拢的指尖溢出,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白炽的、滚烫的、不容逼视的光。
而这一天,青云观上空阴霾密布,哪来的太阳?
慕容缺眼里的少年,一袭青衣被山风吹得向后翻飞。老头眯起眼睛,望着石阶上那个浑身浴光的身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异,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慨叹。
“好家伙”
老头响响自语道:“你这一剑,当真要照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