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二百零五章 抬头见寺 (第1/2页)
玉女宫漫山的梨花白,青云观遍野的桃花红,此刻全在李隐眼前交错翻飞,恍如一场纷乱的残梦。
然而此刻他却浑身浴血,双眼沉沉闭合,连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
生死弥留之际,脑海间盘旋的并非那梨花桃色,反倒浮起开元寺后山几树桂花的影子。
过了七夕,不消多时,那一树金桂便会在某个雨夜悄然绽放。
冷香暗度,不惹尘埃。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当真嗅到了那一缕清冽的桂花香气。
想来,是梦吧。
其实从令狐柔开口提及“天残”二字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这女人又在算计他。
从自己手中夺走仙剑听雨的天仙教主,哪里是专程赶来青云观搭救他的?
分明是假借寻剑之名,要抓他回去面见太上长老。
在她开口那一瞬,李隐便已笃定女人没安什么好心。
有了慕容缺的前车之鉴,他太清楚了......只要回到天仙教,自己必定沦为天残的炉鼎,而那老头,绝不会再让他离开视线半步。
与其束手就擒,他宁愿纵身一跃,于九死之中搏一线生机。
可接下来的变故,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令狐柔竟舍了他!
不对,准确地说,九天之上忽然卷来一股妖风,将他与那女人生生拆散。
他本以为,以死相胁之下,令狐柔至少会出手将他救下,而后绝口不提天仙教之事。
谁料那股妖风骤起,裹着他瞬息远去,霞光万道、云影天光刹那湮灭,连令狐柔的身影也一并消失在长空之中。
当他再度恢复意识时,只觉四野死寂,仿佛坠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紧绷的神识骤然松弛,旋即冷汗涔涔而下。
这是哪里?
他试着睁开双眼,那一刹那,如同在无垠荒野狂奔,眼前绵延的黄沙竟陡然消散!脚下大地崩裂断陷,整个人如坠悬崖......
“砰!”
一声闷响,他重重砸落地面。
恍惚间,竟似从天仙教的葬仙台上直直跌落,一路向下,不知撞断了多少雪松冰凌,又惊飞了多少雪地觅食的寒鸟。
剧痛将他从混沌中拽回,他艰难地四下望去。
目之所及,满目荒芜,死寂幽黑,唯有几株枯死的老树静静矗立。
这里不是玉女宫,也不是青云观,更不可能是太玄山……隐约有些眼熟,但他确信自己从未踏足此地。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难道是那片大漠荒原?
可明明前一刻尚在天际翱翔,怎会眨眼间便落在荒原之上?
要知道,青云观也好,太玄山也罢,与大漠相距何止数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他凭空出现在此?
李隐怔怔地望着眼前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
回过神来,他急切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发现原本已渐愈合的左腿伤势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他试着挪动,竟无法站起。艰难撑起身子靠在一棵枯树上,从纳戒中摸出水壶猛灌了几口,抬头望着黑沉沉的天幕.
不禁茫然自语:“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
良久,慕容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沙哑而疲惫:“不过若没猜错,附近应有一座寺院。”
就在李隐昏迷不醒时,老头隐约听见了一阵钟声。
“开元寺?”
李隐猛然一惊,脱口道:“天怎么这般黑……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这是黄泉路?怎么可能有钟声?”
“你没死,我怕是快不行了。”
慕容缺幽幽长叹,苦笑道:“你从天而降,我拼尽了最后一点神魂之力……接下来,恐怕熬不到天音寺了。”
“啊?怎么会这样?”
李隐收起水壶,喃喃道:“你若是真死了,我岂不是背信弃约?不行,你不能死在这里。”
又灌了一口水,精神略微振作。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望向天边,只见一线白光缓缓浮出天际......正是黎明前最阴暗的黑夜。
思绪渐渐清明,李隐不禁打了个寒噤。
心道你一身本事还没传授完,怎能就此灰飞烟灭?
但他也清楚,慕容缺从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他。
上一次在玉女宫,老头便险些耗尽了神魂之力,此番怕是当真油尽灯枯了。
沉默片刻,他心一横,冷冷道:“既然你听到了钟声,那附近必有寺院……即便不在天音寺,我也自有办法完成与你的约定。”
慕容缺叹了口气,苦笑道:“大约你我命该如此……我那纳戒里还剩一颗疗伤丹药,你服下后,且看能否走动。”
李隐摸索一番,找到那颗丹药,摊在掌心默默端详片刻,一仰头吞了下去。
无论身在何处,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尽快离开这荒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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