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一字不改! (第2/2页)
刘瑾心领神会,手捧那卷盖了玉玺的丝帛诏书,快步走到丹陛边缘,站定身形。
他清了清嗓子,尖细却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在奉天门广场上空骤然炸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受命于天,统御四海……”
起初,百官并未在意,以为只是寻常的场面话。
然而,随着刘瑾那抑扬顿挫的宣读,诏书中的内容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清流文官的心头。
“……有司奏言,谓市舶之设,乃与民争利……此诚不知天下大局之腐儒之见!”
听到“腐儒之见”四字,内阁首辅张松的手猛地一抖,差点将玉笏掉在地上。
其余的都察院御史们,更是面面相觑,满脸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等词句,怎会出现在堂堂的大明国书之中!
这是在指着他们这些内阁辅臣的鼻子痛骂啊!
刘瑾的宣读还在继续,且声音愈发高亢。
“……有顺从者,我水师护之,有桀骜者,我利炮击之。令出如山,四海钦遵。
敢有再以祖制妄议阻挠者,视同误国,严惩不贷!”
“钦此!”
一曲读罢,奉天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晨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在这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这是一道杀气腾腾的战书!
是对四海番邦的战书,更是对朝堂上那些守旧文臣的战书!
短暂的死寂过后,朝班之中猛地爆发出一阵不可遏制的喧哗。
“荒谬!这等斯文扫地的文字,怎可作为天子诏书布告天下!”
“这是谁拟的诏!这分明是在陷皇上于穷兵黩武之不义啊!”
一名性情刚烈的都察院给事中,红着眼睛冲出队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呼道:
“皇上!此诏书字字言利,通篇皆是刀兵之气,毫无圣朝宽仁之风!臣恳请皇上查明拟诏之人,治其大不敬之罪,重拟诏书!”
张松也跨出一步,沉声进言。
“皇上,翰林院乃清贵之地,素来以文辞雅正,义理通达为要。此诏言辞粗鄙,戾气深重,实乃辱没大明体面,万望皇上明鉴!”
朱佑桢端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群情激愤的文臣。
不仅未见怒容,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畅快的低笑。
“辱没体面?戾气深重?”
朱佑桢站起身,俯视着阶下群臣,声音冷厉。
“朕觉得这诏书写得极好!字字珠玑,句句切中要害!大明的体面,不是靠几句酸腐文章撑起来的,是靠这四海通商的银子,靠这坚船利炮打出来的!”
他一挥宽大的龙袍袍袖,厉声喝道。
“朕昨日下旨让翰林院拟诏,尔等推三阻四。如今有人替朕说出了心里话,尔等又来聒噪!”
“刘瑾,告诉他们,这篇诏书,是何人所拟?”
刘瑾上前一步,高声唱道:“此诏,乃翰林院编修,李长青所拟!”
李长青?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六部尚书,九卿大僚们在脑海中飞速搜寻着这个名字,却发现毫无印象。
翰林院掌院学士更是汗流浃背。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只会躲在故纸堆里喝茶的老好人。
怎么敢写出这等惊世骇俗的文章!
而在武官和实务派官员的队列首位,户部尚书宋寅,此刻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异彩。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十余年,自问深谙实务。
今日听闻这篇诏书,那字里行间透出的霸道与对商路利弊的透彻剖析,竟让他隐隐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这种行事风格,太像当年那位一手缔造了皇家商局的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