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洞房诡梦与夺命红绳 (第1/2页)
夜深。
密州府驿馆的二层客房里没有点灯。
窗户的木板缝里透不进半点月光,屋子里黑得如同坟墓。
沈渡端坐在冰冷的床沿,那件七品绿袍被他极其随意地搭在一旁的木架上,露出底下那身单薄的白色中衣。
他没有睡。
也不能睡。
白天在停尸房和柳家巷里闻到的那股子尸油混杂着烂泥的恶臭,仿佛已经彻底渗透进了这间屋子的每一寸木头缝隙里,顺着冰冷的空气往他鼻腔深处死命地钻。
两具尸体,两张被强行扯出的诡异笑脸。
还有那张写着他生辰八字,画着上吊绳圈的催命拜帖。
“白莲天宫……”
沈渡从齿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从领口扯出一根红绳,绳子末端挂着半块质地温润的残缺玉佩。
这是他身上唯一能镇住那帮邪祟的东西,也是他与那个地方唯一的联系。
玉佩入手冰凉,却丝毫压不住他心底翻腾的燥火和杀意。
那帮阴魂不散的杂碎,蛰伏了上百年,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子时更夫,丑时屠夫。
一个时辰杀一个。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报复,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祭祀。
一场……为他准备的“欢迎”仪式。
“下一个是寅时。”
沈渡闭上眼,脑海中飞速转动,“按照这个顺序,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窗外,风声陡然变得尖利起来,像是无数冤魂在窗纸上用指甲刮擦。
屋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沈渡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意识逐渐沉沦。
滴答。
滴答。
水声?
不对。
沈渡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在驿馆的客房。
他正站在一条狭窄、潮湿的巷子里。
是柳家巷。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浓雾,白得发腻,像是腐烂的尸体上蒙着的厚厚一层菌毯。
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黏腻,踩上去软得像烂肉。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桐油和香烛恶臭味浓烈了百倍,几乎要将他的肺部彻底烧穿。
“又来这套……”沈渡冷笑一声,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只摸到一手空。
他的官服、他的玉佩,全都不见了。
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的中衣。
沙沙……沙沙沙……身后,那极度细碎的纸张摩擦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沈渡缓缓转过身。
那顶半人高的血红纸轿,就那么凭空悬浮在三步之外的浓雾中,四个纸人轿夫惨白的脸上,浓墨勾勒出的笑容咧得更大了,嘴角几乎要撕裂到耳根。
和第一次梦里不同。
这一次,那四个纸人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它们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齐刷刷地对准了沈渡。
“圣子……”
“你终于回来了……”
四个方向,传来了四道重叠在一起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干涩嗓音。
“回来?”
沈渡的视线越过纸人,死死钉在那顶不断渗出油腻红水的纸轿上,“我可不记得,自己跟一帮装神弄鬼的垃圾有什么瓜葛。”
刺啦——轿帘无风自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手探了出来。
那只他见过两次的、只有四根指头的惨白鬼手。
紧接着,一个纤细的身影从轿厢极致的黑暗里,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厚重繁琐的嫁衣,但那布料没有丝毫光泽,质感僵硬,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簌簌”的声响。
那是一件用死人纸糊出来的嫁衣。
大红的颜色刺眼夺目,像是浸透了无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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