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破关 (第2/2页)
远,没人敢往前凑。
林墨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全是铁锈和冰碴味。他张嘴,嗓子干得要裂,可字一个一个往外砸,不高,不嘶吼,是钝器撞钟那种闷响,砸得每个人耳朵嗡嗡的:
“周德全。”
他喊了周瘸子真名,没人知道他查过这烂人名字。
“挡不住路。”
然后他抬手,五指并拢,指节对着北方群山,很慢,很重,像在叩一扇看不见的门:
“母亲。”
两个字,风把尾音刮碎了。
停顿三息。
“我来接您回家。”
最后半句轻了点,像怕惊动什么,又像说给自己听:“……这次不走弯路了。”
雪落着。城头上那颗头,血顺着铁钩往下淌,冻成冰溜子。
关下,洛清音第一个动了。她没说话,把横刀从肩上卸下来,倒提着,刀尖点地,“咚”一声,单膝跪进雪里。戎装短发上沾了雪,她脊梁挺得笔直,眼睛盯着林墨背影,像盯军旗。
接着是苏晚晴。她没跪,只是把那方绣竹旧帕掏出来,按在心口,对着北边,极轻地弯了下腰。不是礼,是晚辈的礼。
角落,薇拉传感眼亮起恒定白光,机械音低诵归档代码:【坐标确认。宿主执念锚点:母。行为定义:归葬。记录完毕。】
那帮散兵游勇,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有个老兵先跪了,剩下稀稀拉拉跪了一片。不是服谁,是这场景太重,人站不直。
城楼最高处,夜澜早退到了垛口后。
她没看下面,是背过身去的。狐裘毛领遮住半张脸,只看见一只手死死抠着城砖缝,指甲劈了。她听见了那句喊话,听见了“母亲”俩字。等脚步声远了,才慢慢探出去半张脸,看底下——
少年一身血雪,踩着碎砖头,跨过周瘸子淌血的断腿,一步一步走回队伍前头。
她没下令放箭,也没追。只抬手,把腰间那柄细剑又往城墙垛口推了推,剑鞘碰石头发一声轻响,像说:走好。
林墨没回头看那墙。
他走到界碑边,那碑半截埋雪里,正面刻“汉界”,背面磨平了,有人拿刀刻过“无回”俩字。
他抬异化臂,合金指节抵着碑顶,没用力,碑身“咔”一声齐腰断。断口朝北倒下去,砸在雪里,像让开一条路。
“走。”
他抬脚,靴底碾过界碑碎渣,第一个踏进昆仑地界。
身后二十七人起身跟上,脚印踩进他踩出的坑里,一行变两行,两行变乱线,但都往一个方向。
关墙上的头还在滴血,风一过,呜呜响,像旧魂在吹埙。
送葬队破关北上,身后帝都天光更远了,前面是无回谷黑漆漆的口子,像张开的嘴,也像等了很久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