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守门人的考验 (第2/2页)
体眼睛。
“你说她不是英雄,因为无人称颂,无功绩铭刻,无后人敬仰。你说得对,按照你们定下的‘英雄’标准,她确实不够格。”
“但是——”
林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虚空的锐利:
“英雄与否,何时需要由‘万民’来定义?何时需要由一块碑文来裁定?又何时需要由‘后人’的敬仰来赋予意义?”
“她站在那里,用千年孤寂镇住黑暗,护住的,难道不是‘万民’?她留下的每一块碎片,每一次尝试,哪怕失败,指向的难道不是‘生机’?她将最后的希望和重担交给血脉相连的‘后人’,这难道不是最深的‘期许’?”
“你们这些所谓的‘守门人’,站在旁观者的位置,用冰冷的标尺去衡量一个燃烧自己灵魂的人……你们有什么资格?”
林墨左臂猛地一震,银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攻击,而是意志的迸发!他盯着守门人,一字一顿:
“她是不是英雄,不靠你们评判,不靠史书定论,甚至……不靠我认不认为!”
“她做了英雄该做的事,承担了英雄该承担的代价。这就够了。至于‘英雄’这个名号,是虚是实,是褒是贬,与我何干?与我娘何干?”
“我答‘英雄’,不是因为那是事实,而是因为——那是我认定的事实。我走这一路,不是为了来听你们告诉我她是对是错,是英雄是罪人。我是为了把她从那该死的门后,带回来!”
“或者——”
林墨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凶戾,共生体的银光几乎要吞噬他整个瞳孔。
“——把她该承担的东西,该背负的代价,该守护的‘意义’,统统抢过来,由我来扛!”
“所以,别拿这种无聊的问题来试探我。门后的东西,无论是救赎还是毁灭,无论是母亲还是灾厄,我都要定了!”
“这个答案,你接,也得接。不接——”
林墨异化左臂的爪尖,终于刺破了那层幽蓝的壁障,发出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声响!
“——我就拆了这门,自己进去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剧烈震动!黑色金属地面龟裂,倒悬的山峰发出不堪重负的**!那悬浮的金色符文,“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守门人那双晶体眼珠,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动容”的情绪。他看着林墨,看着那条刺破壁障的异化臂膀,看着那双燃烧着决绝与凶光的眼睛。
良久,守门人那枯槁的脸上,似乎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尘埃落定的叹息。
脑海里的声音,不再苍老干涩,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人性”的复杂意味:
“……是罪人,也是英雄。”
他没有说林墨对,也没有说他错。只是重复了那句话,但语序变了。
“她是罪人,因她以一己之私念(守护),将灾厄囚于此地,令南荒永堕黑暗。”
“她也是英雄,因她以一己之牺牲,将灾厄阻于此门,换得外界千年安宁。”
“英雄与罪人,本就是一体两面。世人只见其功,便称英雄;只见其过,便斥罪人。却不知,行非常之事,必有非常之代价。”
守门人缓缓抬起手,指向林墨刺入壁障的爪尖。那裂开的金色符文,彻底碎裂,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幽蓝的壁障之中。
“你的答案,不是‘英雄’,也不是‘罪人’。”
“你的答案,是‘承担’。”
“你认定她是英雄,便承担了为她正名的业障;你认定她是罪人,便承担了为她赎罪的因果。你不在乎世人如何看待,只在乎你自己的‘道’。这……才是开门的钥匙。”
随着他的话语,那幽蓝的能量壁障,不再抗拒林墨的爪尖,反而如同水波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深邃黑暗的通道。通道里,没有光,只有比南荒更古老、更纯粹的黑暗,以及从通道深处传来的、某种如同心跳般的沉重搏动。
守门人侧身,让开了道路。他看着林墨,晶体眼珠里的光,渐渐恢复冰冷,但深处,似乎多了一点极淡的、近乎欣慰的微光。
“进去吧,钥匙。”
“门后的黑暗,是她千年的孤寂,也是她等待的答案。”
“你既选择了‘承担’……便去承担吧。”
林墨没有犹豫,他缓缓抽出刺入壁障的左臂,银纹在黑暗通道的映衬下,亮得惊心动魄。他回头,看了一眼洛清音、苏晚晴和薇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入了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守门人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通道里,枯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最后低语了一句:
“林晚卿……你赌赢了。这把钥匙,够硬,也够疯。”
黑暗通道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只留下倒悬的山峰,和红土荒原上,亘古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