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实力的鸿沟 (第1/2页)
林墨从断裂的山峰顶端一跃而起。
不是跳。是撞。他用唯一完好的左腿猛地蹬踏在碎石堆上,断骨在膝盖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他用腰腹的力量硬生生将身体弹射了出去。银纹在左臂上抽搐着喷吐出最后一点灰黑色的火苗,像一盏快要熬干的油灯在死前最后的跳动。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
不是之前那种炮弹般的冲势了。断腿拖在身后,像一条死去的尾巴。左臂的断骨在高速移动中晃荡着,白茬从皮肉中戳出来,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线。右臂的肌肉在之前的过载中撕裂了大半,此刻每一次挥动都像在撕一块破布。
但他还在飞。
朝着壁垒废墟的方向。
朝着帝尊消失的方向。
赤红的眼睛在乱风中像两团烧不尽的野火,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虚空。喉咙里的血沫在高速气流中从嘴角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再来——"
气音从撕裂的声带中挤出,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不需要别人听见。
他只需要自己听见。
壁垒废墟在视野中逐渐放大。银灰色的废墟上,远征军的残部还列着阵,像一片沉默的墓碑。夜澜跪在废墟边缘,眉心的蓝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薇拉站在她前方,金色光翼的残根在背后微微颤抖着——
薇拉抬起头。
她看到了虚空中那道歪斜的、浑身是血的、像一颗流星一样撞过来的身影。
她也看到了林墨的目标——
壁垒废墟上方的虚空。
帝尊的身影重新浮现了。
不是从裂口中走出。是直接在虚空中凝聚成形。灰色长袍,兜帽低垂,双手负在身后。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站在那里,像这片虚空本身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没有看林墨。他的目光落在废墟边缘的夜澜身上,又移到薇拉身上,像在清点蝼蚁的数量。
然后他微微偏头,看向了从数万米外冲来的林墨。
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连之前那点极细微的动容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个东西——
无聊。
像一个人看着一只蚂蚁反复撞击自己的鞋尖。第一下觉得有趣,第二下觉得烦,第三下——已经懒得抬脚了。
林墨冲到了。
从数万米外一路撞过来,断腿在虚空中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他的右拳在前,银纹的灰黑色火焰在拳锋上摇曳着,像风中残烛。
距离帝尊还有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薇拉动了。
她一直站在废墟边缘。金色光翼的残根只展开了不到一成,翅骨上的裂纹渗着金色的液体。她的身体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到了极限——翅骨折断、经脉枯竭、灵魂链接的反噬让她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但她还是动了。
不是飞。是跳。
用两条腿从废墟边缘猛地跃起,金色光翼的残根在背后强行展开到了极限——不到两成的幅度,翅骨在强行驱动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更多的金色液体从裂纹中喷涌而出。
她挡在了林墨和帝尊之间。
不是完全挡住。是挡在了林墨冲锋路线上、距离帝尊最近的那片虚空。
她的半边身体——右半边——正对着帝尊。
"林墨!回来——!!"
声音从她的喉咙里炸出来,带着金色的血沫。
林墨的赤红眼睛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薇拉。
挡在他前面。
背对着他。右半边身体对着帝尊。
金色光翼的残根在虚空中像两面破碎的旗帜。
"薇拉!让开!!"
他嘶吼着。但冲锋的势头已经停不下来了。银纹的力量在过载中完全锁死了他的身体,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只能向前——
帝尊抬起了手。
不是之前那种随意的一挥。是——抬手。像拂去眼前的一粒灰尘。掌心对着薇拉的方向,五指微张。
一道银灰色的线从掌心射出。
比上一次更细。更淡。几乎看不见。
线穿过虚空。
碰到了薇拉的右肩。
然后——
无声。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光芒。
薇拉的右半边身体从肩膀开始,像一面被敲碎的玻璃镜子一样——碎了。
不是断裂。不是撕裂。是碎。
金色光翼的残根在线的触碰下首先崩解,化为无数片金色的光屑在虚空中飘散。然后是右肩——皮肤、肌肉、骨骼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碾碎了,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颗粒。碎片从肩膀蔓延到胸腔,肋骨像被碾碎的饼干一样化为齑粉。心脏的右半边在碎裂中暴露了一瞬——还在跳动——然后也碎了。
碎裂的浪潮从右肩一路向下,吞噬了右肺、右肋、右腰、右腿。
半息之内。
薇拉的右半边身体彻底消失了。
不是被炸飞。不是被切断。是——碎成了颗粒,消散在虚空中。
她剩下的左半边身体在虚空中悬停了一瞬。左翅的残根还在微微颤抖,左腿还在保持着跃起的姿势。她的脸——左半边脸——转向了林墨的方向。
左眼中还有光。
金色的光。
她张了张嘴。
嘴唇在动,但已经没有肺来推动气流了。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林墨看到了那个口型。
"活下去。"
三个字。
然后左翅的残根也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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