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壁垒对峙 (第2/2页)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疼。
林墨的额头渗出了冷汗。精神海的修复不像肉体愈合那样可以用意志硬扛,每一次光丝穿过裂纹都会牵动灵魂深处的神经,像有人在用针挑他的脑髓。
但他一声没吭。
夜澜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精神力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太大了,现在每输出一丝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灵魂核心。但她咬着牙,手指稳稳地按在林墨的太阳穴上,没有一丝颤抖。
帐内陷入了沉默。
只有镜零的数据流在角落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他为什么不杀我?"
林墨突然开口。
夜澜的手指停了一瞬。
"不是不杀。"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是觉得不值得。我冲了两次。他用了不到两根手指。在他眼里,我连让他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在等。"
"等我在这壁垒缺口里耗干最后一丝力气。等我的人死光。等我的补给断绝。等我自己——"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烂在这里。"
夜澜的手指重新动了起来。蓝色的光丝在精神海的裂纹中穿行,缝合着最深处的一道裂痕。
"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因为他是错的。"
林墨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
"他觉得我在画里。觉得我冲不出来。觉得我会烂在这里。"
"但他漏了一件事。"
"画里的虫子——"
"也能咬破画布。"
夜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极轻的。几乎看不见。
"疯子。"
"彼此彼此。"
光丝在精神海深处最后穿梭了一次,将最深处的一道裂纹缝合了七成。夜澜收回了手指,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林墨伸手扶住了她。
"够了。"他说,"你已经透支了。"
夜澜甩开他的手。
"少废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的沙哑,"你灵魂核心还有两道裂纹没缝。明天继续。"
她转身走向帐门。
"夜澜。"
她停下脚步。
"谢谢。"
夜澜没有回头。
"记账。"她的声音在帐帘落下前飘了回来,"以后还。"
帐内重新恢复了昏暗。
林墨坐在蒲团上,感受着精神海中那丝清凉的蓝色余韵。裂纹还在,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每时每刻都在恶化了。夜澜的梳理像一剂止痛药,不能根治,但至少让他能清醒地思考。
他抬起左臂。
银纹在昏暗的帐内依然没有光泽。但当他盯着它看了很久之后——
极细微地。
极微弱地。
纹路的深处,有一丝灰黑色的光点闪了一下。
像冬眠的蛇在梦中抽搐了一下。
林墨的手指缓缓握住了左臂。
"你看到了吧。"
他对着银纹说。
"他不在乎我们。"
"他不在乎——"
"所以你也不用怕他。"
银纹没有回应。但那一丝灰黑色的光点没有熄灭。它留在了纹路的深处,像一粒埋在灰烬下的火星。
帐外,壁垒缺口的风在呼啸着。冰墙外的虚空漆黑一片,帝尊的身影不在那里。但他知道——帝尊在看。从某个更高的维度,像看一只在瓶子里爬的蚂蚁一样看着他。
这种无视比任何杀意都更让人窒息。
但也更让人清醒。
林墨松开手,重新拿起那块法则结晶。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强行吸收。
他将结晶贴在胸口,贴在灵魂核心的位置,让法则之力像水滴一样缓慢地渗透进去。
一点一滴。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三十七天。
帝尊要耗。
那他就耗给帝尊看。
看谁先——
烂掉。
壁垒缺口的营地灯火在虚空中亮着,像黑暗中的一粒萤火。微弱。但倔强。
帝尊在高维的虚空中看着那粒萤火,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
像看一幅画。
画里有一只虫子,在瓶子里筑了个巢,还试图咬破玻璃。
他等。
等玻璃碎——或者等虫子死。
哪个先来,都无所谓。